林殊看了一眼前面不遠處的高速入口，想了想直接拐上了G312國道。
上了高速打電話不安全，往前開一點找個地方靠邊停車把電話打了再說。
反正也不趕時間，這條國道跟高速一路並行...
想走高速找個互通收費站直接就能上，不耽誤事！
幾分鐘後，林殊剛把車子靠邊停好。
一個陌生號碼直接打了進來。
林殊按下接聽鍵。
「林殊同志你好，我是西部戰區政治部宣傳處，陳剛。」
對方的聲音低沉、硬朗，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
「陳處長你好...」
「王教授應該跟你說過，我就不繞彎子了。」陳剛的語速很快。
「你的所有的歌我們都聽過，特別是五四晚會上的那幾首，都很好！」
「這也是我們找到你約歌的原因之一。」
「不過這次想跟你約的歌，是有要求的，不僅用在建軍節上...」
微微嘆了一口氣。
「林殊同志，我想你也知道，當前國際局勢並不太平，邊境線上也是小摩擦不斷。」
「所以部隊現在需要一首能提振士氣、警醒全軍官兵居安思危、立足備戰打仗的作品。」
陳剛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不要那種軟綿綿的抒情歌，也不要那種四平八穩的口號歌。」
「軍歌就要帶殺氣，要有血性！」
「能讓我們的戰士們聽了，敢勇敢踏上戰場拼命的那種。林殊同志，有困難嗎？」
「你不用急著答覆，軍區內部也徵集了不少，但都不怎麼滿意...」
「離建軍節還有段時間，你可以慢慢想！」
林殊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地球上的軍旅曲庫。
要殺氣，要血性，要備戰打仗。
一首極具壓迫感的神作瞬間跳了出來。
「陳處長，我手裡剛好有一首現成的，非常契合您的要求。」
電話那頭的陳剛明顯愣了一下。
不是...這對嗎？
他是搞宣傳口的，林殊寫歌厲害他是知道的。
那麼多不同風格的歌曲都是出自林殊之手，對林殊的創作能力他當然不懷疑，不然也不會找上門。
但軍旅歌畢竟不一樣...
這種題材的歌本身就不好寫，還是帶有命題性質的。
既要政治正確，又要能調動情緒。
他剛剛說的內部徵集不是說假話，很多文工團的老同志憋幾個月都憋不出一首滿意的。
這小子連想都沒想就說有現成的？
「現成的？」陳剛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懷疑，「能行嗎？」
「行不行，您聽聽就知道了...」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發動機輕微的怠速聲。
林殊清了清嗓子，沒有伴奏，直接對著手機麥克風開了口。
「這是一個晴朗的早晨，鴿哨聲伴著起床號音。」
聲音鏗鏘有力，不過電話那頭的陳剛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晴朗的早晨？鴿哨聲？起床號？
是不是太和平太安逸了點？不符合他要的殺氣和血性。
不過才第一句，他也沒有開口打斷...
林殊的下一句緊跟著傳了過來，原本平緩的語調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但是這世界並不安寧，和平年代也有激盪的風雲！」
陳剛不自覺的抿著嘴咽了口唾沫。
就這兩句，強烈的反差感瞬間把那種「居安思危」的氛圍拉滿了。
「看那軍旗飛舞的方向，前進著戰車艦隊和機群。」
「上面也飄揚著我們的名字，年輕的士兵渴望建立功勳！」
陳剛握著電話的手猛然捏緊...
年輕的戰士渴望立功，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林殊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廂里迴蕩，帶著一種擲地有聲的金屬質感。
「準備好了嗎！士兵兄弟們！」
「當那一天真的...來臨！」
「放心吧祖國，放心吧親人！」
「為了勝利我要勇敢前進！」
副歌部分一出來，根本不需要任何樂器的鋪墊，那種撲面而來的鐵血氣息直接穿透了手機聽筒。
電話那頭，陳剛猛地站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頭皮一陣發麻，胳膊上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呼吸不知不覺變得粗重。
當那一天真的來臨！
哪一天？
上戰場的那一天！打仗的那一天！
這歌詞太直白了，太敢寫了！
沒有半點彎彎繞繞，直接把刺刀亮了出來。
林殊的清唱還在繼續。
「...年輕的士兵渴望建立功勳！」
「準備好了嗎！士兵兄弟們！」
「當那一天真的來臨！」
「放心吧祖國，放心吧親人！」
「為了勝利我要勇敢前進！」
......
「為了勝利我要勇敢前進！」
一曲唱完。
車廂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林殊平復了一下氣息，拿起放在扶手箱上的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
「陳處長，這首《當那一天來臨》，您覺得符合要求嗎？」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十幾秒，陳剛粗重的喘息聲才傳了過來。
「砰！」
一聲悶響，似乎是陳剛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好！太好了！」陳剛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沙啞，甚至帶著點顫音。
「林殊同志，這首歌…這首歌簡直就是為我們現在的部隊量身定製！」
「要的就是這個勁兒！要的就是這種丟掉幻想、準備打仗的血性！」
陳剛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語速越來越快。
「林殊，完整的曲譜和歌詞你馬上發給我！」
「我這就去向上級首長匯報...」
「這首歌絕對不能只在建軍節晚會上唱，太浪費了！」
「我要讓它下發到全軍每一個基層連隊！讓所有戰士天天唱，天天吼！」
「林殊同志，版權和稿酬方面你放心，我會按最高規格給你走特批流程！」
聽著陳剛激動到有些語無倫次的保證，林殊笑了笑。
「陳處長，稿酬就算了，版權交給軍方免費使用。」
「就像歌里寫的：年輕的戰士渴望建立功勳...」
「我沒當過兵，挺遺憾的...」
「但能以這樣的方式為國防建設出點力，是我的榮幸！」
電話那頭安靜了下來。
良久，陳剛低沉的聲音才再次傳來。
「林殊同志，你要是當兵，一定是個好兵！」
「不過...你的心意，部隊領了。」
「但咱們也有紀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這首歌的價值無法估量，該給的待遇，一分都不能少。」
「這事就不用再說了...」
「你馬上把曲譜發過來。」
「另外，我的電話你存著，遇到任何麻煩，隨時打這個電話。」
掛斷電話，林殊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走到車廂沙發旁，拿過旁邊的紙筆，準備把曲譜寫下來。
剛寫了幾個字，一隻毛茸茸的爪子就結結實實地按在了筆尖前面。
林殊抬頭，悟空正蹲在桌沿，歪著腦袋看他...
尾巴在身後掃來掃去，一副理直氣壯的架勢。
「起開，辦正事呢。」林殊撥開貓爪。
悟空不依不饒，從桌子上站起來，腦袋直接拱進林殊懷裡，強行求貼貼。
「平時好吃的沒少給你喂，也沒見你這樣...」
「怎麼？今天早上的牛肉特別好吃？」
林殊單手把這黏人的小傢伙撈過來按在腿上，另一隻手快速把《當那一天來臨》的詞曲完整寫了出來。
拍照，通過微聊發送給了剛剛加上的陳剛。
不到十秒鐘，陳剛回了一個敬禮的表情包。
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