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鬧鐘響了兩遍，林殊才從被窩裡爬起來。
洗漱的時候對著鏡子打了個哈欠，眼睛都沒完全睜開。
悟空倒是精神得很，蹲在洗手台邊上，歪著腦袋盯著他刷牙。
「看什麼看，你又不用刷牙。」
林殊含著牙刷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悟空「喵」了一聲，跳下洗手台，跑到平時吃飯的地方坐好，兩隻前爪併攏，一副乖巧等飯的模樣。
得，比他還準時...
洗漱完開始給悟空煮貓飯，一會自己去吃麵，沒有適合它吃的。
等悟空吃完飯，林殊換了身衣服，踩著自行車出門的時候，已經快九點半了。
騎著自行車蹬了兩圈，又停下來掏出手機。
猶豫了兩秒，還是把直播開了。
昨晚答應了的，不開不行...
這幫人的記性好得離譜，尤其是涉及到吃的。
要是今天不開，評論區能給他刷出一萬條「騙子」...
直播間剛打開，人嘩嘩地就涌了進來。
「來了來了！九點二十六分！遲到半小時...四捨五入就是一小時，記上！」
「我從八點半就開始蹲，早飯都沒吃，就等著跟你雲拼桌！」
「早上的兩個包子都快消化完了，你這才起床出門...」
「別廢話了，快去吃麵！我點的蘭州拉麵馬上到了！」
......
林殊掃了一眼彈幕，一邊騎車一邊打著招呼。
「朋友們早上好，今天起了個大早，帶你們去嘗嘗蘭州人的信仰。」
昨天跟大爺們打聽吃飯的地方，連早餐店都一起問了。
沿著街邊騎了十來分鐘，看了看地圖，直接拐進一條巷子。
沒騎多遠就看見一家店門口還有五六個人在排著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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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面不大，門頭上的招牌已經被煙火氣熏的認不清名字...
林殊把自行車往牆根一靠，背著貓包走到隊尾排上。
幾個排隊的人清一色的本地口音...
還有幾個端著大青花碗直接蹲在馬路牙子上嗦面的大哥。
「看到沒？」林殊對著鏡頭挑了挑眉。
「這種開在居民區、招牌都快認不清了、全是本地人光顧，都這個點了還排隊的，味道絕對錯不了！」
彈幕又是一陣騷動...
「又來了又來了！蒼蠅館子探店大師！」
「這套路我熟！越破的店越好吃嘛對吧？就沒見你去過那些星級酒店餐廳的...」
「門口那幾個大爺端著碗蹲在台階上吃的，絕對是本地老饕！」
「我就想知道，師傅是怎麼每到一個城市都能精準找到這種小店的？導航上根本搜不到這種地方吧？」
排了大概七八分鐘，輪到林殊。
一腳邁進店裡，撲面就是一股濃烈的牛骨湯味，混著辣椒油的香氣，整個鼻腔瞬間被填滿。
店不大，五六張桌子擠得緊緊巴巴，凳子腿都磨得發亮。
牆上貼著手寫的菜單，毛筆字歪歪扭扭，價格倒是標得清楚。
操作台就在門口，拉麵師傅站在案板後，手裡一團面在空中甩開，兩臂一抻一拉，麵條在手指間翻飛。
「來點啥？」
櫃檯後面的大姐抬起頭，先是看了眼從貓包里探出頭的悟空，「咦」了一聲，又看到懸浮在林殊身邊的小巧無人機。
「小伙子探店的？」
「沒有，就記錄一下旅行生活！」
「沒事...哎呀這小貓真可愛！要吃啥，牆上都有寫...」
「一個二細，加份肉，加個蛋，多放辣子！」
「好嘞！二細肉蛋雙飛！裡頭找位子坐...」
剛好有兩桌起身結帳離開，林殊找了個小桌子坐下，手機支在桌上。
無人機的鏡頭對準了門口操作台的方向。
拉麵的師傅動作迅速，揪起一團揉好的面劑子，雙手一搓一抻，「啪」地在案板上摔了一下，再抻再摔。
麵團在他手裡越拉越長，越拉越細，胳膊掄開的幅度越來越大。
最後雙手往兩邊一扯，麵條齊刷刷地從指縫間垂下來，粗細均勻，根根分明。
往滾開的大鍋里一丟，沸騰的水花翻了個滾，麵條在鍋里打了幾個旋就被笊籬撈起來。
倒進碗裡，澆上一大勺牛骨清湯。
然後就是一勺紅亮的辣椒油鋪上去，切得細碎的蒜苗和香菜撒上去，幾片白蘿蔔碼在一邊...
最後是幾片切厚厚的牛肉，整整齊齊地碼在面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分鐘。
大姐端著一大碗面和一碟子牛肉放到桌上。
麵湯清亮，表面浮著一層紅油，翠綠的蒜苗和香菜點綴其間，白蘿蔔片透著光，麵條在湯底若隱若現，雞蛋和牛肉臥在最上頭。
林殊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麵條。
麵條圓潤光滑，在筷子上微微彈動，掛著清亮的湯汁。
「來，先給大家普及一下，以後你們到蘭州來玩，也好知道自己吃的牛肉麵為啥才是正宗的。」
林殊對著鏡頭，筷子挑著麵條晃了晃。
「正宗的蘭州牛肉麵，有個說法——一清二白三紅四綠五黃。」
「一清，說的是湯清。」
「湯是一碗牛肉麵的靈魂。」
「用牛棒骨、牛肉，搭配草果、花椒等香料，長時間小火慢吊，反覆濾除雜質。」
「大家看這湯色，清澈透亮，不是奶白色的濃湯，但鮮香全都融在裡面。」
「湯不清，這碗牛肉麵，根基就廢了。」
筷子在碗裡撥了一下，湯麵微微盪開。
「二白，蘿蔔白。」
夾起一片蘿蔔，薄得透光。
「白蘿蔔去皮焯水之後，色澤潔白溫潤。」
「蘿蔔吸飽牛肉湯的鮮味，口感脆嫩，中和了肉湯的厚重。」
「不是隨便切一塊蘿蔔就行，講究薄而透亮，白白一片浮在清湯當中。」
「三紅，辣椒紅。」
勺子舀了一點紅油，在鏡頭前停了一下，油色鮮亮通透。
「這是整碗面的點睛之筆。」
「很多人誤以為它只是辣，其實蘭州牛肉麵的辣子，香排在第一位，辣在其次。」
「四綠，蒜苗香菜綠。」
「飯店講不講究，就看用的蒜苗是不是新鮮翠綠的，有些店嫌麻煩，蒜苗發黃髮蔫，就沒這個味了...」
「五黃，麵條黃亮。」
「手工拉出來的麵條，因為用鹼水和面，色澤微微發黃，帶著麥香，筋道爽滑，久煮不爛，有嚼勁。」
「五樣東西缺一不可，這才是一碗合格的蘭州牛肉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