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調整了一下角度,讓鏡頭對準了自己和肩上正在低頭舔爪子的悟空。
「朋友們早上好啊!」林殊對著鏡頭揮了揮手,語氣輕鬆愜意。
「別那麼驚訝,早睡早起身體好嘛!」
「來折橋村這裡兩三天了,前兩天一直忙著各種事情,都沒顧得上好好逛逛這個村子。」
「今天剛好有空,天氣不錯,我就帶大家好好逛一逛陳老師和劉阿姨的老家,漂亮的折橋村...」
「帶大家沉浸式體驗一下這裡的綠水青山和鄉村晨景。」
肩上的悟空似乎也感受到了微風的舒爽,迎著晨光眯起眼睛,輕輕地「喵」了一聲,像是在跟直播間裡的觀眾打招呼。
林殊沿著門前那條蜿蜒的石板路,悠悠然地向村子裡走去。
鏡頭掃過兩側院牆,牆面上繪著河州牡丹、山野風物的彩色牆繪,一牆一景,和白牆灰檐的農家小院融在一處。
一座座院落大門半敞,院內果樹繁茂,偶爾能看見院裡晾曬的衣物。
巷道拐過一道彎,一大一小兩株百年古柳出現在眼前,粗壯的枝幹鋪展開巨大的綠蔭,柳條垂落,風一吹輕輕晃動。
古柳旁就是就是九眼泉,清凌凌的泉水從泉眼汩汩冒出來,順著石渠緩緩流淌,叮咚聲響不絕。
泉眼外側是連片的農田,大片的玉米苗長得青翠挺拔...
田埂邊到處都是野薔薇、刺玫,一簇簇開得正盛。
不遠處連片芍藥田也正值盛花期,層層疊疊的花瓣舒展。
更遠一點的地方,好像還有樹莓的採摘園...
一壟一壟的植株長滿翠綠葉片,枝間綴著青紅相間的幼果,現在還未完全熟透,卻已經能嗅到淡淡的果香。
「這就是折橋村的九眼泉,一泉分九眼,一年四季不停。」
「附近的莊稼、果樹,還有我們看到的那片樹莓園,都靠著這股活水養著。」
「這株柳樹...」
林殊抬頭看向枝幹粗壯的老柳樹。
「村里人好像叫它『尚書柳』,據說已經有六百多年的歷史,按時間算,明代的時候就栽種了。」
無人機拉升高度,將柳樹、溝渠、農田和花海果園都納入到直播間的畫面中。
彈幕上一片感慨,不少剛坐到工位上的人一邊啃著包子一邊看著這安靜漂亮的村子,瘋狂刷起彈幕。
「哇,這俯拍鏡頭絕了!白牆彩繪配上大片花海,簡直像是一幅畫!」
「太漂亮了吧!大清早的把我的起床氣都看沒了。」
「雖然看著不如師傅之前帶我們看的那些大自然的美景,但感覺生活在這裡肯定特別舒服自在。」
「比起去那些所謂的景點,我更想去這種村子裡租個小院,哪怕什麼都不干,就坐在柳樹下發呆吹風。」
「這完美符合了我腦海中對退休養老的全部想像!有花有果樹,還有六百年的古樹乘涼。」
「狠狠羨慕陳老師了,這才是生活啊,咱們這頂多叫生存(流下了打工人的眼淚)。」
「看著看著有點想家了,村頭的老樹、成片的玉米地,和我小時候長大的村子一模一樣,好懷念啊…」
「不吹不黑,我們老家也很美!出門見山,推窗見水,可惜現在為了賺錢只能留在城裡敲鍵盤。」
「唉...大清早的,剛打完卡坐在工位上的我,靈魂已經被那九眼泉的水沖走了,根本不想上班!」
......
林殊慢悠悠的閒逛著,路上時不時遇到挎著竹籃下地的村民,看見林殊便笑著點頭招呼。
微風裡裹著泥土、草木與泉水的清潤氣息...
直播間畫面里,隴原村落的煙火氣,順著這條蜿蜒小路,一點點蔓延開。
在村子裡溜達了一圈,往回走的時候,巷道兩側院落里,時不時傳來幾聲狗吠。
路過一個半敞開的院門時,裡面的叫聲猛然大了不少...
「汪!汪汪汪!」
悟空豎著耳朵一下子來了精神,從林殊的肩膀上一躍而下,溜溜達達的就朝著院子門口跑過去。
「臭小子你幹嘛?回來!」林殊壓低聲音喊。
悟空根本不聽,尾巴豎的高高的,走到院門口之後伸出腦袋往裡面瞧。
林殊暗罵一聲,趕緊跟了上去。
無人機立即拔升高度,把鏡頭推進院子裡。
院子裡沒見著人,估計下地幹活去了。
一隻半大的中華田園犬正衝著門口狂吠。
小狗體型不大,脾氣倒是不小,為了看家護院,脖子上的麻繩都被它往前沖的力道繃得筆直。
勒得它後腿蹬地還不停拼命齜牙咧嘴:「汪汪!嗚…汪!」
悟空在門口盯著那條小狗打量了兩秒,視線落在了狗脖子上那根粗糙的麻繩上。
頓時像是明白了什麼...
林殊在後面的喊聲完全被它當成了耳旁風,大搖大擺地就走進了院子。
慢條斯理地往前踱著步,剛好停在小狗繩子的極限距離外不到五公分的地方。
慢悠悠的蹲了下來,歪著腦袋,悠哉游哉地看著小狗發飆。
小狗哪受得了這委屈,猛地往前一撲,衝著悟空狠狠齜開尖牙。
就在它齜著牙躥上來的瞬間,上一秒還蹲著看戲的悟空猛地彈了起來,動作快出殘影,兩隻前爪直接招呼了上去。
「啪!啪!」
清脆響亮的兩聲,左右開弓,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小狗的嘴巴上。
小狗直接被抽懵了,叫音效卡在喉嚨里。
甩了甩腦袋,似乎有點不敢置信,不信邪地往後退了半步,再次沖了上來。
「啪啪!」
悟空蹲在原地,抬起爪子又是一套絲滑的連招。
小狗被打得原地縮了縮脖子,還不服氣地想試探著咧嘴,結果剛一有動作,悟空的爪子就呼在了臉上。
一連挨了好幾下,這下徹底歇菜了...
往後退了幾步,夾著尾巴縮回院子牆角,嘴裡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悟空威風凜凜地站在原地,還往前邁了幾步,頗有乘勝追擊的架勢。
一隻大手從天而降。
林殊一把捏住這隻賤貓的脖子,直接把它拎在半空中。
悟空四肢亂蹬,還衝著牆角的小狗哈氣。
林殊抬手在它屁股上連拍兩巴掌。
「你能耐了是吧?」林殊氣笑了,「人家安安分分看家護院,你跑進來砸場子!還有理了?」
悟空「嗷嗷」叫,滿臉不服氣。
像是在說:誰讓它瞎叫喚的,叫的那麼凶,唬誰呢!
直播間裡的彈幕這會已經在笑瘋了。
「我艹!悟空成精了!」
「笑發財了,這貓是怎麼做到這麼賤的同時又這麼可愛的?」
「悟空精準測量了那根繩子的長度?它是怎麼做到的?」
「小狗:家人誰懂啊,今天在家上著班,突然被一個混混上門抽了幾個大逼兜!」
「修勾有什麼錯!它只是在努力打工啊喂!」
「悟空:就你叫得歡是吧?(啪啪!)叫啊!怎麼不叫了?」
「悟空被拎起來的時候:鏟屎的你放開我!我還沒打完呢!哈哈哈!」
「狗主人回來要是看監控估計要笑岔氣,被一隻貓欺負成這樣。」
「悟空:哎,我又進來了,我又出去了,打我呀笨蛋!哈哈哈...笑不活了!」
林殊拎著悟空出了院子,生怕這家人突然回來,尷尬得沒法解釋。
把悟空重新放回肩膀上,林殊加快了腳步。
日頭已經漸漸升到了頭頂,溫度也慢慢高了上來...
巷子口的樹蔭下,已經有幾個老大爺在搖著蒲扇納涼。
林殊順著原路,沒過多久就走到了陳老家附近。
還差十幾米遠,院子裡突然傳出一陣動靜。
乾澀,尖銳,斷斷續續,音調全飛。
一陣高過一陣,簡直是物理超度,聽得人牙根發酸,雞皮疙瘩起了一地。
這聲音在安靜的院子外顯得格外突兀。
林殊腳步一頓,肩膀上的悟空瞪圓了眼睛,豎起耳朵盯著院子裡聲音傳來的方向。
直播間的彈幕一下子變了風向。
「臥槽,什麼聲音?誰在搞裝修?」
「好刺耳,這是在鋸木頭嗎?陳老師在做木工嗎?」
「不對啊,這動靜聽著有點玄乎!」
「這特麼是哪個樂器發出來的殺豬動靜!」
林殊已經聽出來了是二胡的聲音,快步走到門前,推開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