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之丘呆在原地,目光轉向雪之下,像是在求證什麼。
雪之下雪乃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他說的沒錯。他不是社團成員。」
霞之丘抿了抿嘴,垂下眼睛。
是她草率了,什麼都沒搞清楚就衝過來,現在做的事,看起來就像個笑話。
「那你為什麼還——」
「沒有告知的義務。」東方天泉打斷了她,語氣不咸不淡。
說完,他轉身回了教室。
走廊里的人漸漸散了。
霞之丘站在原地。
「沒事的,學姐!」安藝倫也湊過來,臉上掛著那種樂觀到沒心沒肺的笑容。
「等我們把遊戲做出來,絕對會賣爆的!」
霞之丘看了他一眼。
心累。
好無力。
她不知道為什麼面對東方天泉,總有一種說不清的無力感。
像是拳頭打在棉花上,用盡全力卻什麼都砸不中。
「嗯。」她應了一聲。
她對安藝倫也的遊戲,其實也沒抱太多信心。
對方的態度擺在那裡,壓根就不上心。
製作人本身都不上心,遊戲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
翌日一早。
東方天泉依舊凌晨5點起床。
簡單的洗漱,對著鏡子把頭髮隨手撥了撥,剛準備換衣服,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點開一看,是由比濱發來的。
「東方同學我到了!」
配圖是一張臘腸狗和地面的照片,角度很低,應該是蹲著拍的。
光是薩布雷的狗頭就占了半個畫面。
東方天泉看了看自己現在的狀態,衣服還沒換,估計還要一些時間。
而且那個地方離自己家不遠。
他隨手回了個消息:
「先來我家附近吧,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然後甩了個地圖位置過去。
沒過多久,手機又響了。
這次還是一張照片。
薩布雷站在某個路口,歪著頭。
東方天泉換上運動服,打開門,探出頭。
不遠處,由比濱結衣正牽著狗站在路燈下面。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運動服,頭髮紮成高馬尾,薩布雷蹲在她腳邊,尾巴一搖一搖的。
看到東方天泉出來,由比濱笑著揮了揮手。
樓房是有些老舊的居民房屋,外表看起來有些破舊,不過裡面裝飾還好。
東方天泉下樓,走到她面前。
「東方同學住在這裡嗎?」由比濱抬頭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房子,眼神有些飄忽,
「和我家離得不遠呢,走路大概十來分鐘的樣子。」
「這邊的櫻花樹還挺多的,春天的時候一定很好看吧?」
由比濱結衣有些後悔和糾結。
她覺得是自己疏忽了。
對方說「先來我家附近等」,顯然是客套話吧?
畢竟他們才剛認識沒多久,自己怎麼就傻乎乎地直接過來了呢?
現在被自己看到他家,而且這房子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他不會覺得很尷尬,很傷自尊。
她心裡越想越慌,嘴上開始東拉西扯。
「我們跑哪條路啊?這附近我其實也不太熟,就牽著薩布雷的時候隨便走走的。」
東方天泉沒想那麼多,拉伸手臂,隨口回應著:
「能跑的範圍也不大。今天時間還早,我們可以跑遠一點。」
「好!」
兩個人沿著街道慢慢跑起來。
清晨的風微涼,空氣有些濕潤。
薩布雷跑在前面,舌頭伸得老長,四隻小短腿跑的飛快。
由比濱牽著繩子跟在它後面,跑得氣喘吁吁。
「薩、薩布雷今天好像特別興奮……」
東方天泉跟在她旁邊,呼吸平穩。
穿過一條小巷,經過一座小小的街心公園,再拐上一條長坡。
坡頂能看到遠處的車站,已經有早班電車從高架橋上駛過。
「快了快了,跑完這條坡就——」
「啪。」
一聲脆響。
由比濱手裡的遛狗繩,斷了。
「薩布雷!」由比濱驚呼一聲。
那截斷掉的繩子在由比濱手裡晃蕩,而薩布雷完全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還在往前沖。
東方天泉眼疾手快,往前跨了一步,彎腰一把抓住了繩子末端斷裂處的上方。
「啪。」
又是一聲。
薩布雷脖子上的項圈,直接從連接處裂開了。
臘腸狗沒了任何束縛,撒開腿就跑。
東方天泉手裡握著那截斷掉的繩子和半片項圈,站在原地,看著那條肥美的臘腸狗歡快地奔向遠方的街道。
他轉過頭,看向由比濱結衣。
由比濱站在原地,雙手還保持著握繩子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從驚慌慢慢變成了不好意思。
「嘿嘿嘿……」她擠出一個尷尬的笑,聲音越說越小。
「那個……它平時不這樣的……」
東方天泉看著她,又看了看遠處那條已經跑出幾十米遠的薩布雷。
「這傻狗有點不聽話啊。怎麼總是亂跑?」
「它、它可能是太高興了……第一次跑這麼遠……」
遠處的薩布雷停下來,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歪了歪頭,然後繼續往前跑。
東方天泉嘆了口氣,把斷掉的項圈塞進由比濱手裡。
「走,追。」
他邁開步子,朝薩布雷跑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由比濱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去。
這傻狗有點肥美,但跑得真不慢。
東方天泉跟在後頭,呼吸都沒怎麼亂。
由比濱就不行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一轉眼,他們跑出了剛才的街道,拐進了一片更開闊的區域。
這邊的路更寬,行道樹也修剪得整整齊齊,路燈換成了復古樣式,連腳下的地磚都顯得貴氣了些。
薩布雷在前面遠遠的地方停下來,地蹲在了一家保安亭門口。
傻狗搖了搖尾巴。
保安亭的小窗打開了,一個穿制服的大叔探出頭來,看到薩布雷,臉上露出笑呵呵的表情,推門出來,蹲下身摸了摸狗頭。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麵包,掰下一塊,丟給薩布雷。
薩布雷一口叼住,吃得歡快。
東方天泉站在不遠處,看著那條傻狗。
「東、東方同學……」由比濱終於追上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你體力也太好了吧……」
薩布雷吃完麵包,一抬頭看到了他們,又屁顛屁顛地跑了回來,尾巴搖得像螺旋槳一樣。
由比濱蹲下來,一把抓住薩布雷,舉起手用力敲了敲狗頭。
「你這傻狗!亂跑!讓你亂跑!」
「嗚嗚……」薩布雷委屈地縮了縮脖子,耳朵往後貼,一臉無辜。
這時,保安大叔也走了過來,臉上還掛著笑。
由比濱趕緊站起來,朝大叔鞠了一躬:
「謝謝您!謝謝您幫我看住它!它老是亂跑,給您添麻煩了……」
「沒事沒事。」大叔擺擺手,笑呵呵地說。
「好久沒見到這麼有活力的年輕人了。」
由比濱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轉頭看向東方天泉。
然後她發現,東方天泉正站在路邊,直勾勾地看著前方。
前方的保安亭旁有處大門,大門連著圍牆。
圍牆裡面依水而建,空間很大,但坐落著的房子卻不多。
與其說是房子,不如說是別墅。
每一棟之間都隔著很寬的距離,光看外形就知道造價不菲。
糟了。
由比濱心裡一驚。
她剛才一直避免跑來這裡,怎麼偏偏就跑到這了?
她偷偷看了東方天泉一眼,又低下頭,攥了攥手裡的斷繩子。
怎麼辦?被看到了……他會不會很難受?
她咬了咬嘴唇,又敲了敲薩布雷的狗頭,都怪這條傻狗!
她正想開口扯開話題,出聲安慰兩句。
他眯起眼睛,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訝。
「您……」大叔往前走了半步,語氣變得小心翼翼,「您是東方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