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托走到長桌邊，隨便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翹起腿，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羅德里格斯沒理他，看向秦風。
秦風坐下後，微微頷首。
「羅德里格斯城主你好。抱歉，沒通知就闖入了貴領地。」
羅德里格斯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幾秒。
「無礙，剛才零說，你們是為了貿易。」
「是的。」
「對於復興社，你們怎麼看？」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但秦風沒有慌，他早就料到。
「不理解，也不認同。」
羅德里格斯盯著他，然後他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貿易的清單先留下吧。我分析一下，零，帶他們先去休息一下。」
那個站在他身後的完美女性微微頷首，從羅德里格斯身後走出來。
她走到秦風面前，那雙空白的眼睛看著他。
「請跟我來。」
秦風這才醒悟過來。
羅德里格斯根本就沒打算瞞著他們，灰燼城的高層是人工智慧這件事，從他們進城的那一刻起，就不是秘密。
他看了一眼赫克托。
那傢伙正靠在椅背上吞雲吐霧，一臉事不關己的表情。
秦風嘴角抽了抽。
被坑了。
但轉念一想，也就一些菸酒，多大點事。
他深吸一口氣，跟在零身後往外走。
身後，議事廳的門緩緩合攏。
……
門關上的瞬間，羅德里格斯的目光落在赫克託身上。
「就這麼喜歡這東西？」
赫克托吐出一口煙霧，晃了晃手裡的煙盒：「好東西，要不要試試？」
羅德里格斯沒理他，轉向空蕩蕩的議事廳。
「零，分析他們說的是真是假。」
那個完美的女性形象已經離開，但零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根據臉部表情、微表情、心理波動分析，他們說的真話概率為90%以上。」
羅德里格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
「清單呢？」
長桌中央，一塊半透明的屏幕緩緩升起，上面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片。
零的聲音繼續：
「清單已分類。食品類：壓縮乾糧、罐頭、自熱食品、營養補充劑。日用品類：煙、酒、藥品、清潔用品……。」
赫克托在旁邊接話：「他們比復興社好多了吧？」
「或許吧。」
他沒有再多說，只是繼續看著那份清單。
「安排一下，明天正式談，同時通知其他人目前的情況。」
「是。」
……
臨時住處。
秦風推開門，發現房間比想像中大得多。
他走到窗邊，望著那些秩序井然地穿梭在樓宇間的飛行器。
「老林，你先去城主府門外找赫克托的車，莫里亞蒂在那裡等著，讓他送你過去雷戰那裡，說明現在的情況。」
「是」
在老林走後，秦風望著窗外。
只有一個活人管理的城市。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回房間，有人情味還好，但這種冷冰冰的管理模式。
不理解，也不認同。
……
先行者基地。
指揮中心裡，氣氛凝重得像能擰出水來。
大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雷戰頭盔攝像頭拍下的畫面，那些身影從空氣里憑空浮現，灰黑色的作戰服，造型古怪的高斯步槍，還有那個機器人面無表情的臉。
技術人員正在一幀一幀地分析。
趙擎站在屏幕前，眉頭緊鎖。
林弦坐在旁邊，盯著那些畫面，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一直在轉。
然後他猛地坐直了。
「等等。」
所有人看向他。
林弦指著屏幕上那支高斯步槍：「這玩意兒，我見過。」
趙擎轉過頭：「林顧問，你說什麼？」
「第一次傳送，有一隊人，穿著灰黑色的制服，拿著造型很奇怪的槍，當時天黑，看不清楚細節，但這個輪廓，還有那個槍口，我記得。一模一樣。」
趙擎盯著他：「林顧問，你確定嗎？」
「確定，身上的裝備款式可能不太一樣，但手裡的武器，絕對是同一種，但他們的行為不像機器人。」
趙擎然後轉身看向大屏幕，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他們來羅城，應該是踩點或者偵察吧，灰燼城繼承了大量舊時代遺產，他們對羅城的母體還有實驗室，肯定比我們更清楚，但他們沒動手。為什麼？」
林弦想了想：「老柯不是說過，灰燼城的人不會主動離開嗎？應該有更重要的東西要守護吧」
趙擎點點頭說道：「很有可能，這麼說的話，灰燼城的情況比我們想的要複雜得多，零管著軍隊、巡邏、城市運轉，但那些需要靈活應變的地方，還是人在做。」
分析員突然抬起頭：「林顧問，趙隊，灰燼城的吃喝用度，大概率是不缺的，想交易，光靠罐頭和壓縮乾糧，夠嗆。」
「美食呢？咱們那些自熱火鍋、紅燒肉罐頭、糖醋排骨……灰燼城再發達，也是廢土活下來的人。他們能造出高斯步槍，但造不出『味道』這種東西。」林弦說道。
「肯定可以，灰燼城的人再冷，也是人，是人，就逃不開口腹之慾。」
趙擎若有所思，正要開口，通訊器響了。
雷戰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隊長，秦風已經和羅德里格斯見過面了。對方有互通有無的傾向，另外灰燼城的情況，我馬上寫一篇詳細報告，那裡真的是一座未來化的大城，真見鬼了。」
趙擎：「好，你們也注意安全。」
「明白。」
通訊切斷。
……
十五分鐘後。
楚天闊的聲音從指揮中心後方傳來，不緊不慢，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
「都看到了？」
所有人轉過身。
老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簡報。
「一個百萬人口的城市，繼承了舊時代工業遺產，擁有完整的軍事體系。還從赫克托的口中推測出，只是那個神秘組織派出來守城的其中一員。這個星球有多大，不用我提醒你們。」
他走到大屏幕前，目光掃過高斯步槍的輪廓、零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灰燼城之後，還有沒有別的城？我們現在不知道，但遲早要打交道，而且更多可能他們是一個組織的。」
「通知外交、經濟、軍事、能源、文化、科技等部門，馬上給我動起來。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對灰燼城交流計劃，如果這次計劃雙方都滿意，這個市場恐怕不止百萬這麼簡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