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大陸,南部海岸。
一座浮空的戰鬥堡壘懸浮在離地五百米的低空。
指揮艙內,卡爾站在舷窗前,盯著下方那座燃燒的城市。
「還沒消息嗎?」
他身後的羅夏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調出一組組數據。
「等等,急什麼。」
羅夏的語氣很平靜,但那雙豎瞳里,倒映著下方沖天的火光。
城市裡,背負者的雷射陣列正在掃蕩。
吞噬者從每一個角落出現,試圖阻擋這支軍隊。
但沒用。
每一道光軌落下,就有成片的吞噬者被切成兩半。
而獵殺者混在它們中間。
它們四足著地,體型比背負者小一圈,但速度更快,動作更靈活。最醒目的是它們背上那兩門集成式脈衝步槍
槍身與脊柱融為一體,彈艙埋在肩胛骨下方,槍口從肩胛關節處探出,隨著奔跑自動調整指向。
一隻吞噬者從廢墟里撲出來,試圖偷襲。
獵殺者頭都沒回,肩胛處脈衝步槍自動抬升,一發電磁彈貫穿吞噬者的頭顱。
它們是偵察兵,是滲透者,是追殺漏網之魚的獵手。
正面攻堅有背負者,它們只負責收割。
當背負者清空最後一片街區時,兩人走下指揮艙。
他們穿過被戰火燻黑的街道,腳下是吞噬者殘破的屍體
城市的盡頭,一座巨大的建築矗立在廢墟中央。
舊時代的研究所。
大門已經被炸開,露出黑洞洞的通道。
兩人走進去,穿過翻得亂七八糟的實驗室,走進最深處的主實驗室。
空蕩蕩的。
卡爾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玻璃。
「什麼都沒有了。」
「那群瘋狗,應該早就處理掉了。」
通訊設備響起。
羅夏接通,屏幕亮起。
一個身影出現在畫面中。
「大主教。」
羅夏和卡爾同時低頭。
大主教微微頷首,目光透過屏幕掃過兩人身後的廢墟。
「研究所找到了?」
「找到了,但被搬空了。」
大主教笑了。
「不到滅亡的時候,沒有動手的膽量,那群瘋狗,永遠改不了這毛病。」
他的目光落在羅夏身上。
「兩周後,先遣軍就會到達。做好接應準備。」
羅夏立正:「是!」
「還有,你們說的那個大夏,帶一支部隊去,把人抓回來。」
「是!」
大主教的目光在兩人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屏幕暗了下去。
羅夏轉頭看向卡爾:「你先通知其他人,三天內完成補給和檢修,還有讓我們教徒把大夏那邊的情報,再整理一遍。我要知道那群黑頭髮的人,現在在什麼位置。」
卡爾舔了舔嘴唇,那雙豎瞳里閃過一絲興奮的光。
「行,我早想解剖他們了,看看他們的構造和舊人類有什麼區別,還有嘗嘗他們的味道。」
羅夏瞥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往外走。
……
夏城。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楚天闊的目光掃過那一百多個方格。
每一格里都坐著一個城主,或者代城主。有的穿著灰燼城那種深灰色的制服,有的穿著更隨意的便服,還有幾個看起來像剛從戰場上撤下來,作戰服上還帶著硝煙的痕跡。
一百多座城。
分布在中央大陸各個角落,從南到北,從東到西。
正中央那個格子裡,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羅曼諾夫,人聯副主席
他的臉上布滿皺紋,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還多了幾分老狐狸才有的狡黠。
「楚將軍,羅德里格斯和零已經把情況告訴我們了。感謝你們,站在人類這邊。」
楚天闊微微頷首:「感謝副主席。本來想親自去各位的城市拜訪,但當前情況不允許,只能通過這種方式和各位見面。」
「理解。復興社那群瘋子,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屏幕上,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男人開口了,聲音粗得像砂紙磨石頭:
「楚將軍,我聽說你們願意把物資交易量提到三倍?還要在希望我們在夏城建生產線?」
楚天闊看向那個男人,身後的參謀低聲報出一個城名。北境某座礦城。
「沒錯。」
絡腮鬍子搓了搓手:「那感情好。我們那邊別的沒有,礦多得是。但復興社那群孫子盯了我們好幾年了,三天兩頭來騷擾。」
「可以談。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單點交易,是體系。」
屏幕上安靜了一瞬。
羅曼諾夫的眼睛微微眯起。
「楚將軍,你繼續說。」
楚天闊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張巨大的蓋亞地圖前。
「情報共享、物資調配、你們城與城之間,以前怎麼溝通的,我不知道。但從現在開始,需要一個更高效的方式。」
羅曼諾夫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你說的這些不難,在我們原有的體系把你們納入,零之後會把資料給你們,說說生產線吧。」
楚天闊目光掃過所有人。
「我們在夏城周邊建生產線,就地生產各種設備武器、彈藥、物資。至於原材料我們會自己處理,我們敢保證生產力絕不會比諸位少。」
絡腮鬍子撓了撓頭:「那要是復興社打過來,生產線……」
「出現守不了的情況,我們會第一時間轉移或銷毀。」楚天闊打斷他,「不會落到他們手裡。」
屏幕上,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羅曼諾夫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楚將軍,你這是要把夏城變成整個中央大陸的兵工廠。」
楚天闊沒有否認。
「副主席,戰爭打的是後勤,除非是一錘定音,不然打幾年,甚至幾十年,誰也不知道。我們失敗頂多就是夏城沒了,不會影響大夏國內,更何況我們得到東西,已經賺了,這不僅在幫我們,也在幫你們自己。」
「楚將軍,你很會說話,一句幫我們,把我們的人都繞進去了。」
「副主席,這不是繞,這是實話,復興社,吞噬者才是我們的頭號大敵,你們也做好了失敗準備,還會出現比這更壞的結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