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呼呼地往耳朵里灌。
應歷整個人保持著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以他星火境的修為,想在空中穩住身形並非難事。
靈力運轉,雙腳踩虛空,一個側翻就能穩穩落地。
甚至能做到凌空虛踏,直接踩著空氣回到原地。
但他沒動。
不是不能,是不想。
因為他在思考。
「不對勁,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對勁。」
應歷眉頭緊鎖。
剛才那一瞬間發生的變故,信息量實在太大了。
首先,是那個可愛學妹的力氣。
太離譜了。
應歷的星火境體魄不是擺設。
雖然剛才他毫無防備,且也不想防備。
但也不至於連一絲掙脫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當成小雞仔一樣拎了起來扔出窗外吧?
想達到這種效果,至少也得超凡境六星往上的純粹肉身力量!
而那個學妹,只是高三的學生。
才高三啊!
今年九月才剛剛覺醒。
剛覺醒一個月,超凡境的修為。
這個速度......
應歷的眉頭在風中皺了起來。
巧。
太巧了。
他弟弟應劫,也是覺醒一個月就突破了超凡境。
昨天奶奶打電話的時候,他還在心裡感嘆了好半天。
自己當年可是花了足足三個月,應劫這小子,修煉天賦比他還猛!
這是第一個巧合。
其次,力量。
應歷活動了一下手腕,那裡還殘留著被鉗住時的鈍痛。
這種不講道理的怪力。
這種霸道、蠻橫的發力方式。
他活了二十二年,只在一個人的身上見過。
那就是他那個從小練體、壯得跟頭牛一樣的親弟弟,應劫。
他從小跟弟弟一起長大,一起打架一起挨揍。
應劫那小子力氣有多大,他最清楚不過。
小時候兩個人搶最後一塊排骨,他差點被弟弟從椅子上掀翻。
剛才那個可愛學妹甩他出去的那股勁兒。
粗暴、直接,純粹的蠻力碾壓。
簡直跟弟弟太像了。
這是第二個巧合。
還有......
應歷的腦子裡開始自動排列信息。
第一,這個女生是高三(2)班的學生。
和弟弟應劫一個班。
第二,她有超凡境的修為。
和弟弟應劫一樣。
第三,她擁有恐怖的肉身力量天賦。
和弟弟應劫很像。
第四,她看到自己的第一反應是極度的憤怒,那種憤怒帶著濃烈的私人感情色彩。
像是......被冒犯了。
被一個她在乎的人的親近之人冒犯了。
第五,她的眉眼之間,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非常熟悉。
所有的線索在腦海中飛速交織、碰撞、重組。
突然,應歷在空中猛地瞪大了眼睛。
真相永遠只有一個。
一個大膽的猜測從他腦海深處猛地躥了出來。
這個可愛學妹......
該不會是......
弟弟應劫——
的女朋友吧?!!
對了對了!
對上了!
全對上了!
這個念頭一出現,所有的疑點瞬間全部說通了。
弟弟突破超凡境了。
是同齡人里最頂尖的那一批天才。
長得高大帥氣,為人仗義。
這樣的弟弟,身邊有一個同樣優秀到極點的女朋友,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不,應該說,也只有這種級別的女孩子,才配得上自家弟弟!
超凡境的實力,說明她不是花瓶。
那股暴力的力量天賦,說明她和弟弟志趣相投,般配!
至於眉眼之間那股詭異的相似感——
應歷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夫妻相啊!」
老話怎麼說來著?
兩個人親嘴親多了,就會產生夫妻相!
他太懂了!
他在上京談過那麼多場純真的戀愛,經驗豐富得可以出書。
情侶在一起久了,會不自覺地模仿彼此的習慣,從說話方式到走路姿勢都會趨同。
牛子長得本來就不賴,這女孩既然是他的女朋友,兩個人天天在一個班裡上課,一起訓練,一起突破。
耳鬢廝磨、日、久生情之下,眉眼之間帶著點牛子的神態,簡直再合理不過了!
就連那種發力方式都很合理!
肯定是牛子和她深入交流之後,傾囊相授了!!
至於為什么弟妹最後會暴怒。
那也很好猜測。
因為她認出了自己!
弟弟肯定給弟妹看過自己的照片!
他太了解自己那個傻弟弟了。
牛子從小就一根筋,而且極其崇拜他這個大哥。
雖然嘴上從來不說,但應歷知道,在牛子心裡,他應歷就是上京大學的驕傲,是人族未來的棟樑,是光偉正的化身。
牛子有了這麼漂亮的女朋友,肯定天天在弟妹面前吹噓。
「我哥在上京,可厲害了!」
「我哥是個正人君子!」
「我哥對感情最專一了,從不多看其他女生一眼!」
弟妹耳濡目染,心裡肯定早就勾勒出了一個偉岸、正直、不苟言笑的大哥形象。
結果今天呢?
第一次見面。
第一次!
偉岸的大哥一見面,直接擺出了一副花花公子的嘴臉,攔路就開撩。
還他媽「可愛的學妹,可以認識一下嗎?」
你他媽能再油膩一點嗎應歷?!
甚至還主動伸手去握人家的手。
握了也就罷了。
還他媽搓了一下!!
你搓誰呢你!
那是你弟弟的女朋友!
你親弟弟的女朋友!!
應歷的臉在風中燒了起來。
他是真的想把自己的右手剁了。
難怪弟妹那麼生氣。
那根本不是對陌生男人的反感。
那是對「原來你就是這種人」的徹骨失望!
弟弟在她面前花了多久才塑造出來的完美強大哥哥的形象,被他應歷用了不到三十秒,親手碎成了渣渣。
應歷在半空中痛苦地閉上了眼。
涼風灌進領口,灌進袖口,灌進心口。
他突然無比清晰地理解了一件事。
奶奶掛電話之前,那聲意味深長的嘆息,那句「儘量別受傷」。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啊!
奶奶肯定知道弟弟有女朋友了!
也知道這個女朋友力氣極大!
更知道以自己的性子,一見到漂亮女生就管不住嘴!
所以才會欲言又止地叮囑「別受傷」!
奶奶是真的在擔心他的人身安全!
「嘭——!」
應歷的後背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教學樓外的訓練擂台上。
整個人還在地面彈了幾下,最後臉朝下趴著。
他完全沒有動用靈力護體,純靠肉身硬抗了這一摔。
後背麻了一瞬,隨即被體內的靈力自動修復。
他躺在擂台中央,保持著面朝下的姿勢,一動不動。
這是應歷給自己定下的懲罰。
他覺得自己應該在這個坑裡多躺一會兒,好好反省反省。
而且按照剛才弟妹那個要吃人的表情,估計馬上就會追下來。
到時候任打任罵。
態度必須端正。
只有這樣才能消除這個誤會。
不然他連弟弟的面都沒臉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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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劫哥哥應歷的小番外:
初春。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硝煙味,混雜著淡淡的焦糊和血腥。
不遠處的地面上,兩頭體型堪比小轎車的二階異獸「裂甲狂犀」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個焦黑的巨坑裡,進氣多出氣少。
坑邊,薛百川正用一塊沾水的白毛巾,有條不紊地擦拭著手中那把重型玄鐵傘傘尖上的血跡。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深褐色的眸子裡透著一種古井無波的冷靜。
「滴滴滴——嗡嗡——滴滴滴!」
三部外殼顏色分別為粉、藍、黑的通訊手機,正並排放在一塊大石頭上,像是交響樂一樣瘋狂震動,閃爍著刺眼的提示光。
「應歷,你能不能歇一會兒?」
薛百川皺起眉頭,用指關節敲了敲傘柄,「你確定要同時招惹高三(4)班的班花、(2)班的那個轉校生,還有外校的那個藝術特長生?」
「嘖,老薛,這你就不懂了吧。這不叫招惹,這叫給寒日裡的女孩們送去一份獨屬於青春的溫暖。」
大石頭另一側,應歷正四仰八叉地靠在一棵枯樹幹上。
他外套敞著,額前的微卷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眼前,右側下頜骨的那道淡疤在夕陽下泛著隱約的紅。
這廝此刻正雙手如飛,左手按著粉手機發語音,右手拿著藍手機回消息。
「寶寶,我剛才在實戰呢,為了我們的未來,我必須得更強啊……對對,我也想你。」
應歷對著粉手機壓低嗓音,聲線磁性得能拉絲。
發完瞬間,他將手機倒扣,右手立刻拿起黑手機飛速打字:「別生氣,今晚的奶茶我包了,抱歉抱歉。」
行雲流水,無縫銜接。
「你早晚有一天,會因為記錯名字被她們聯手切碎了餵詭異。」薛百川總結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這叫絕對的多線程時間管理。」
應歷大言不慚地挑了挑眉,「不信你問老溫,我對女孩子的心有多真誠。」
距離兩人十步遠的地方,擺著一個紫銅小鼎。
溫聽南正蹲在鼎前,手裡拿著一根黑漆漆的巨大鐵杵,慢條斯理地攪動著鼎里冒著綠泡泡的濃稠液體。她穿著月白色的寬鬆練功服,長發被一根木簪隨意盤在腦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極度佛系的氣場。
聽到應歷的話,溫聽南連頭都沒抬,語速比平時還要慢上半分:「真誠?指你上周把人家送你的愛心便當,轉手拿去賄賂守門大爺,還騙人家是自己親手做的?」
「咳……那叫資源的合理優化配置!」
應歷老臉一紅,試圖狡辯。
溫聽南嘆了口氣,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單手拎起那根至少一百斤重的鐵杵,在半空中極其隨意地揮了揮。
「呼——」
一聲風嘯,鐵杵精準地停在應歷的鼻尖前一寸處,帶起的勁風直接削斷了他額前的一撮碎發。
「應歷,大家熟歸熟,但你要是敢把那亂搞的心思放我身上,這鍋毒蛤蟆熬的湯我就灌進你嘴裡。」
溫聽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認真地說道。
「姐,溫姐,我哪敢啊?」
應歷咽了口唾沫,立刻舉起三根手指:「但說實話,我這麼有魅力,你跟我從小一起長大,就真的一點都沒心動過?」
「心動過啊。」
溫聽南翻了個好看的白眼,收回鐵杵繼續熬藥。
「七歲那年你被鄰居家的狗追著咬出了二里地,褲子都跑掉了,那一刻我看著你白花花的屁股,笑得氣都喘不上來了,當時心跳確實很快。」
「噗哈哈哈哈哈——」
正在喝水的薛百川直接破功,嘴裡的水全都噴了出來,哈哈大笑。
「溫姐你!!!」
(未完待續)
(沒錯,這小番外是隨手附贈的,後續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寫,也不知道大家愛不愛看,就先寫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