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行駛在主幹道上。
福伯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時不時瞥向車內後視鏡。
看到應劫那個標準到近乎刻意的淑女坐姿,嘴角動了動。
他記得,上次接她的時候,這位姑奶奶可是大劈叉往座位上一癱的。
今天這是......有備而來?
不過這麼樣看過去,后座的應劫坐得筆直,雙腿併攏,雙手交疊。
眼神深邃地看著窗外,渾身散發著一種清冷、高貴又帶著點憂鬱的氣質。
福伯暗暗點頭。
這儀態,這氣質,配自家大小姐,夠夠的了!
不過,作為沈家的老管家,他覺得自己有義務替大小姐探探底。
「應劫小姐。」
福伯打破了車廂里的安靜,語氣和藹,「這還是您第一次單獨來家裡做客吧?」
「嗯,是第一次。」
應劫回過神,收起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大能八卦,點了點頭:「以前跟同學們一起倒是去過。」
「我們家小姐平時在學校里,性格比較冷,朋友也不多。」
福伯笑了笑,開始套話,「我看她對您倒是特別上心。不知道平時在學校里,您和我們家小姐相處得怎麼樣?」
這是一個很經典的試探。
如果是正常的女孩子,大概會害羞地低頭,或者說幾句「千雪人很好」之類的客套話。
但應劫是誰?
她是一個靈魂純度高達百分之百的鋼鐵直男。
聽到這個問題,應劫一拍大腿,「啪」的一聲脆響在車廂里迴蕩。
她原本端莊的坐姿瞬間破功,身子往前一探,用最豪邁、最江湖的語氣答道:
「福伯,您說老沈啊?」
「那可以說是我的鐵哥們兒了!」
應劫拍著胸脯,異色瞳里閃爍著真誠的光芒。
「您別看她平時在班裡端著個架子,說話也冷冰冰的,有時候還挺磨嘰。」
「但真遇到事兒了,她是真上啊!」
「這種能把後背交給她的兄弟,我應劫認一輩子!」
福伯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抖。
車子在馬路上畫了個極小的「S」形。
鐵......鐵哥們兒?
兄弟?!
福伯透過後視鏡,看著后座上那個美得冒泡、身材火辣,卻一臉「桃園三結義」豪邁表情的絕色少女,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原本以為,自家大小姐已經穩操勝券,把人家白菜都領回家了。
現在看來,這都還沒開始呢啊!?
「是......是嗎?」
福伯乾笑兩聲,強行維持著管家的體面,「能和應劫小姐做......兄弟,也是我們家小姐的福氣。」
他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大小姐啊,您這攻略之路,怕是比突破不朽境還要任重道遠啊!
半小時後。
黑色商務車平穩駛入沈家莊園。
應劫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象,雖然之前也見過,但眼底還是閃過一絲震撼。
這不是普通的別墅區。
入眼所見,假山流水之間隱隱有靈氣匯聚的陣眼,空氣中交織著淡金色的防禦光幕。
這套陣法的級別極高,應劫估計,甚至能抵擋破軍境強者的圍攻。
「真奢侈啊。」
應劫在心裡暗自盤算,「這要是異族偷摸進津海市搗亂,這地方絕對是個完美的火力據點。」
車子在一棟主樓前停穩。
應劫推開車門,剛邁出一條腿,動作就頓住了。
台階之上,站著一個人。
是沈千雪。
但不是學校里那個永遠穿著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清冷端莊的大班長。
今天的沈千雪,穿了一身極其顯身段的純白居家服,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少了幾分高不可攀的距離感,多了一絲慵懶與柔和。
她正站在那裡,眼底含笑地望著車門的方向。
然而,當應劫徹底走下車,站在陽光下的那一刻。
沈千雪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她的呼吸出現了半秒鐘的停滯。
修身長裙將應劫那誇張的曲線勾勒得毫無保留,銀髮如瀑,異瞳如星。
沈千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把應劫藏起來的強烈占有欲。
「你來了。」
沈千雪走下台階,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個度。
「啊,老沈,今天打擾了。」
應劫習慣性地想抬手打個招呼,順便拍拍對方的肩膀。
但她的手剛抬起來一半。
沈千雪極其自然地伸出手,穿過應劫的臂彎,緊緊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應劫渾身一僵,整個人像觸電一樣繃得筆直。
「老、老沈?」
應劫壓低聲音,「這......這是幹嘛?」
「家裡台階多,怕你穿長裙絆倒。」
沈千雪面不改色,挽著胳膊的手卻不動聲色地收緊了幾分,一股淡淡的幽香順著兩人貼合的肌膚傳進她的鼻子。
應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但這是在人家家裡,她總不能直接把東道主甩開。
只能硬著頭皮,像個被劫持的人質一樣,由著沈千雪半拉半拽地往門裡走。
剛踏進玄關。
「姐!」
「姐姐回來啦!」
兩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一男一女兩個十四五歲的孩子像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
正是沈千星和沈千月。
兩人衝到一半,腳步猛地剎住,四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被沈千雪挽著的應劫,嘴巴張成了「O」型。
「哇......」
沈千月的大眼睛裡閃爍著星星,「好漂亮的姐姐!」
沈千星也看呆了,結結巴巴地問好:「漂、漂亮姐姐好!」
應劫看著這兩個精緻得像洋娃娃一樣的孩子,心裡的尷尬稍微緩解了一些。
她努力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點頭回應:「你們好,你們也很帥氣、很可愛。」
沈千雪在一旁輕聲介紹:「這是我弟弟千星,妹妹千月。」
「千星、千月。」
應劫念了一遍,點點頭,「好名字。」
「他們平時比較鬧騰,你別介意。」
「沒事沒事,小孩子嘛,活潑點好。」
應劫用直男長輩的語氣客套著。
打過招呼後,沈千雪便挽著應劫,帶著她在別墅的一樓參觀。
沈千星和沈千月則像兩條小尾巴一樣,遠遠地跟在後面。
走廊里。
沈千星看著前面緊緊貼在一起的兩個背影,尤其是看到自家那個平時生人勿近的親姐,此刻居然主動挽著別人的胳膊,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他湊到沈千月耳邊,壓低聲音問:「月月,這個漂亮姐姐,就是咱姐最近天天在家裡念叨的那個?」
沈千月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感慨:「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真的好好看啊,比電視上的明星還好看。」
說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又看了看前面應劫那呼之欲出的宏偉規模,伸出雙手在胸前比劃了兩下,小臉瞬間垮了下來,有些氣餒地嘆了口氣。
沈千星用餘光瞥見沈千月的小動作,嘴角抽了一下,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別比了,你才十五。」
「我沒比!」
沈千月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沈千星沒再接這個茬。
他的注意力重新落到前方。
姐姐挽著那個銀髮姐姐的胳膊,兩個人靠得很近。
姐姐說話的時候偶爾側過頭,嘴角帶著笑,語氣溫柔得都不像平時那個在家裡發號施令的沈千雪。
而那個叫應劫的姐姐,雖然嘴上在正常回應,但整個人明顯有點僵。
僵,但沒掙開。
沈千星看了幾秒,摸了摸下巴。
腦子裡閃過沈千雪這幾天在家裡的種種反常表現,突然轉過頭,看著沈千月,問出了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
「月月,你說......咱們應該管這個姐姐喊什麼?」
「叫嫂子,還是叫姐夫啊?」
(好傢夥,這算是突破自己了,四更加一起快一萬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