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應劫手裡攥著那件尺碼精準到令人髮指的訓練服,死死盯著對面的沈千雪。
「老沈。」
「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你家會囤著完全符合我三圍的衣服。你別告訴我這是巧合。」
沈千雪靠在衣櫃門上,雙手環胸。
聽到應劫的質問,她不以為意地輕笑了一聲,目光極具穿透力地在應劫那被高定長裙緊緊包裹的曲線上掃了一圈。
「這有什麼好解釋的?」
沈千雪的語氣非常隨意。
「你那身材,我看一眼就能在腦子裡建個模,算出差不多的碼數。」
應劫眼角一抽,剛要反駁,沈千雪又慢條斯理地補上了一句。
「更何況,在學校更衣室里,我都上手摸過多少回了。哪裡多一寸,哪裡少一分,我能不知道嗎?」
!!!
虎狼之詞!!!
何等的虎狼之詞!!!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九天玄雷,直接劈在了應劫的天靈蓋上。
應劫的嘴角開始瘋狂抽搐,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半步。
大姐!
你知不知道你這番話在我的視角聽起來,就好像是一個在街頭調戲良家婦女的女流氓啊魂淡!
什麼叫「上手摸過多少回了」?!
要不是老子骨子裡還是個純爺們,誰家清白大姑娘聽完這話能卵定得下來啊!
應劫在心裡瘋狂掀桌子,但看著沈千雪那副理直氣壯、甚至還帶著點驕傲的表情,她硬是把到了嘴邊的吐槽咽了回去。
惹不起,躲得起。
「行,蒜你狠。」
應劫咬牙切齒地從那堆衣服里抓起一套訓練服和一套減震內衣,轉身就往更衣室里側的一個獨立房間走。
「我換衣服,你也趕緊去換吧。」
她走到隔間門口,剛把門拉開一條縫,正準備閃身進去。
「啪。」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突然按在了門框上。
應劫愣住了。
她順著那隻手轉過頭,發現沈千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她身後,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連呼吸都能交織在一起。
沈千雪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直往應劫鼻子裡鑽。
「等等。」
沈千雪看著應劫,眸子裡閃爍著某種讓應劫頭皮發麻的光芒。
「這套訓練服的卡扣設計很複雜,你自己穿不好的。我來幫你換。」
「你出去!」
應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她雙手死死護在胸前,連聲音都拔高了八度,「我自己會換!我有自理能力!」
開什麼國際玩笑!
「不,你沒有。」
沈千雪的語氣極其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她手腕猛地一翻,借著應劫關門的力道,反向一拽,直接將隔間的門徹底拉開。
緊接著,她向前邁出一步,硬生生擠進了隔間裡,反手「咔噠」一聲落了鎖。
「老沈你瘋了!我都說了我不用......」
「手抬起來。」
「我不抬!你別碰我拉鏈!」
「應劫,你再亂動,這件高定長裙撕壞了,你今天就只能穿著內衣走回去了。」
「你威脅我?!你居然威脅你英明神武的劫哥?!」
「你現在是我的劫劫!」
「別廢話了,手抬高點。」
隔間裡傳來一陣令人浮想聯翩的布料摩擦聲,以及應劫氣急敗壞的抗議聲。
五分鐘後。
應劫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靠在隔間的牆壁上,生無可戀地仰著頭。
她身上那件長裙已經被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了一旁的台子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極其貼身的訓練服。
沈千雪站在她面前,正慢條斯理地幫她整理著領口的卡扣。
「你看,這不就穿好了嗎?」
沈千雪看著應劫那被戰術服勾勒得驚心動魄的曲線,滿意地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痴迷。
應劫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身為男性的尊嚴被按在地上摩擦了整整五分鐘。
不行。
不能就這麼算了。
應劫看著面前還穿著米白色居家服的沈千雪,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惡劣的念頭。
她平時在學校里高冷得像座冰山,現在居然敢這麼調戲我!?
好啊好,既然你不在意,那大家就都別要臉了!
應劫猛地站直了身體,比沈千雪還要高出幾公分的身高優勢瞬間顯現出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千雪,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冷笑。
「老沈,你幫我換完了是吧?」
應劫故意壓低了聲音,向前逼近了一步。
沈千雪被她突如其來的氣勢壓得微微後仰,後背抵在了衣柜上。
「是啊。」
沈千雪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禮尚往來。」
應劫雙手撐在沈千雪身側的衣柜上,直接給她來了個壁咚。
她低下頭,金紫異色瞳死死鎖住沈千雪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幫我換了,現在,我也要幫你換!」
應劫在心裡狂笑。
蛤蛤蛤蛤蛤蛤(ಡωಡ)hiahiahia!
來吧!顫抖吧!
聽到這種極具侵略性的流氓發言,你這個清冷大小姐還不趕緊羞憤交加、滿臉通紅地推開我。
狠狠地罵我一句「不要臉」,然後落荒而逃?
我這波就叫反客為主,絕地反殺!
應劫死死盯著沈千雪的臉,不放過她任何一個微表情,準備欣賞她驚慌失措的模樣。
然而。
一秒過去了。
兩秒過去了。
沈千雪沒有推開她,也沒有罵她。
相反,沈千雪那雙清冷的眸子突然微微睜大,眼底爆發出一種極其明亮、甚至可以說是狂熱的光彩。
「果真?」
沈千雪的聲音微微發顫,那是極度驚喜之下無法控制的反應。
她不僅沒有後退,反而主動向前迎了一步,踮起腳尖,胸口直接貼上了應劫的兩團巨大減震帶。
嗯!還是那麼軟!
沈千雪默默感受的同時,仰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應劫,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應劫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了。
什麼鬼?!
你這反應不對啊!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你不應該是狠狠罵一句嗎?!
你不應該甚至是一巴掌扇過來嗎?
這滿臉期待、甚至還有點迫不及待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應劫的大腦瞬間宕機。
她看著沈千雪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一種前所未有的驚恐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你......你高興個什麼勁啊?」
應劫結結巴巴地往後退,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我靈魂是個男生啊!被一個男生幫著換衣服,你怎麼還興奮起來了?!」
話音剛落,更衣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應劫猛地捂住嘴。
完了。
極度震驚之下,她竟然把心裡吐槽的話直接吼出來了。
應劫尷尬得腳趾能在地上摳出個三室一廳。
她不敢看沈千雪的眼睛,準備隨便找個藉口矇混過關,或者乾脆直接撞牆裝暈。
但沈千雪並沒有像她想像中那樣露出嫌棄或者荒謬的表情。
沈千雪極其平靜地看著她。
那是一種剝開了所有偽裝、直達核心的平靜。
「我知道。」
沈千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力量,「我知道你一直覺得自己是男生。」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應劫捂在嘴上的手腕,一點一點地將它拉下來。
「但是應劫,我早就想通了。」
沈千雪直視著應劫那雙驚慌失措的金紫異色瞳,一字一頓地宣告。
「你現在,就是女生。」
「不管你怎麼想,不管你什麼時候變回去。至少現在,站在這裡的,是一個活生生的、香香軟軟的女孩子。」
沈千雪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好看、卻又讓應劫感到毛骨悚然的微笑。
「大家都是女孩子,互相幫忙換個衣服,有什麼好害羞的?」
應劫徹底被她這番發言搞愣了。
這邏輯簡直無懈可擊,卻又處處透著詭異!
爺爺應宗道的教導,還能讓她覺得那是老人在分享對於修煉上的經驗。
但,你沈千雪為什麼也想的這麼「明白」啊?!
還沒等應劫反應過來,沈千雪一把反握住應劫的手腕,將她拉到了衣櫃前。
「來吧。」
沈千雪拉開衣櫃,隨手抽出一套自己的訓練服,然後轉過身,將後背留給應劫。
她微微偏過頭,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命令」感。
「你說的,幫我換衣服。」
應劫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她看著沈千雪那毫無防備的後背,只覺得那不是一件居家服的拉鏈,而是一個隨時會引爆的核彈開關。
騎虎難下。
嗚嗚嗚......
(╥_╥)
自作孽,不可活啊!
應劫閉上眼睛,欲哭無淚。
她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手摸上了沈千雪後背的拉鏈。
......
幾分鐘後。
更衣室門打開。
沈千雪走在前面。
她換上了一套貼身訓練服,整個人顯得英姿颯爽。
更重要的是,她的臉上洋溢著一種無法掩飾的、由內而外的滿足感,甚至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而跟在她身後的應劫,則像是一隻鬥敗了的公雞,垂頭喪氣,雙眼無神。
應劫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在更衣室里的畫面。
沈千雪那毫不避諱的動作,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還有那句「你手抖什麼」。
太折磨了。
這簡直比面對詭異還要折磨!
應劫欲哭無淚地仰起頭,看著晴朗的天空。
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班裡的女生,一個個都這麼變態?!
蘇星晚是個重度顏控兼洗面奶狂魔,夏彌是個喜歡趴在別人胸口睡覺的掛件......
現在連平時最高冷、最正經的班長沈千雪,背地裡居然是個段位極高的隱性女流氓!
她覺醒之前,當了十八年男生,怎麼就沒發現這幫女生私底下是這副德行?!
(實話實說,今天雖然是正常的兩更,但字數倒也不算太少,我可從來都不虧待自己的讀者老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