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陽西下。
沈家莊園的訓練場裡的動靜,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
「吃我一記豪火球之術!」
沈千月扎著馬步,小臉被火光映得通紅。
她雙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顆臉盆大小的橘紅色火球呼嘯而出,狠狠砸在遠處的特製獸形靶子上。
轟!
火焰炸裂,熱浪翻滾。
「月月你這力道不行啊!看我的,烏鴉坐飛機!」
另一邊,沈千星像一頭撒歡的野豬。
他雙腿蹬地,整個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殘影,憑藉著肉身的蠻力,一頭撞在另一個靶子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兩個原本被系統判了「死刑」的初中生,硬生生在這座高階訓練場裡折騰了整整一個下午。
幾十米外,應劫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地上。
她單手托腮,銀白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金紫異色瞳中,紫芒正以一種極其穩定的頻率閃爍著。
「破壞立場」已經持續輸出了五個小時。
換做一般的超凡境,別說五個小時,五十分鐘就得累趴下。
但應劫卻感覺異常舒坦。
她體內那四十枚元竅,正隨著立場的輸出,進行著一種極其微妙的「呼吸」。
每一次靈力的吐納,都讓元竅變得更加圓滿、壯大。
這種高強度的微操,比她自己打坐冥想的效率高了三倍不止。
「太超模了。」
應劫在心裡嘀咕。
她用「破壞立場」給別人當外掛,結果自己的修為也在瘋漲,這什麼邏輯?
就在這時,沈家莊園的上空,突然傳來兩道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靈力波動。
嗡——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應劫頭皮猛地一炸,渾身汗毛倒豎。
她幾乎是本能地像彈簧一樣從地上彈起,右手虛握,下品靈器【斬血刀】出現在她手中。
「好恐怖的威壓......」
應劫死死盯著訓練場入口的方向。
這種感覺,她只在校長霍蒼穹和教導主任戰無疆身上感受過。
不,這股氣息比戰老頭還要強!
至少是破軍境!而且是兩個!
敵襲?
應劫腦子裡剛閃過這個念頭,就被自己否決了。
開什麼玩笑,這裡可是沈家!
敵人要是能悄無聲息地摸到這裡,那津海市都該淪陷了。
所以就只可能是一種情況。
唰!
空氣中傳來兩聲音爆。
兩道身影毫無徵兆地撕裂了訓練場的空間屏障,直接閃現在場地中央。
來人是一男一女。
男人儒雅中透著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場。
女人氣質雍容華貴,歲月在她臉上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正是沈家現任家主沈驚風,以及主母蘇婉容。
此時,這兩位大佬,卻毫無形象可言。
他們本來在其他城市,得知大女兒沈千雪突破超凡境,火急火燎地趕回來慶祝。
剛進莊園陣法,靈識習慣性地往訓練場一掃,準備看看大女兒是不是在鞏固境界。
結果這一掃,直接把這兩位破軍境巔峰的大佬三觀給掃碎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個被判定為毫無屬性親和的小女兒沈千月,居然在搓火球!
那個體質孱弱的小兒子沈千星,居然爆發出了堪比覺醒境高星體修的速度和力量!
「自行覺醒!逆天改命!」
這八個大字瞬間砸中了沈驚風和蘇婉容的大腦。
在人類漫長的抗爭史中,確實有極少數無法覺醒的普通人,在經歷了生死刺激或某種不可名狀的奇遇後,打破系統枷鎖,重塑靈根。
難道這種億萬分之一的奇蹟,降臨到他們沈家了?!
兩位大佬根本顧不上什麼家主威儀,直接就沖了進來。
「月月!」
「星星!」
沈驚風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將還沒從脫力狀態中緩過神來的沈千月死死抱進懷裡。
堂堂破軍強者,此刻雙手竟然在劇烈顫抖。
「我的好閨女欸!你......你剛才那是火法?你能溝通靈氣了?!」
沈驚風的聲音都在打飄。
另一邊,蘇婉容也一把攬住滿頭大汗的沈千星,眼淚奪眶而出,伸手不停地摸著兒子的骨骼和肌肉。
「氣血充盈、肌肉強硬......星星,你真的能修煉了?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沈千星和沈千月被自家爸媽這突如其來的陣仗搞得一臉懵。
「爸......媽......」
沈千月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小臉憋得通紅,「你們先鬆手......」
「不松!爸爸這輩子都不鬆手了!」
沈驚風激動得語無倫次。
「走!爸爸現在就帶你們去做全身掃描!!」
看著陷入狂熱狀態的父母,站在一旁的沈千雪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太了解父母對這對弟妹的愧疚與執念了。
希望越大,失望就會越絕望。
這種事,絕不能讓他們誤會下去。
「爸,媽。你們先冷靜一下。」
沈千雪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內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她走到父母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沈驚風的肩膀。
「星星和月月,並沒有覺醒。」
這句話就像是一盆夾著冰塊的涼水,兜頭澆在沈驚風和蘇婉容的腦袋上。
兩人的動作瞬間僵住。
沈驚風猛地轉過頭,金絲眼鏡背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沈千雪。
「小雪,你胡說什麼!我剛才用靈識看得清清楚楚,月月手裡那是純正的火系靈氣!星星爆發出來的氣血,絕對達到了覺醒境高星的標準!」
「是啊小雪,」蘇婉容也急了,緊緊抓著兒子的手,「媽不會看錯的,那是實打實的力量啊!」
「力量是真實的,但那並不屬於他們。」
沈千雪沒有退縮,她側開身子,將一直站在後面當背景板的應劫讓了出來。
「這一切,都多虧了我的同學——應劫。」
刷!
兩道破軍境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應劫。
應劫此時正尷尬地站在原地,內心慌得一批。
「被兩個破軍境這麼盯著,壓力好大啊......」
她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吐槽。
沈驚風和蘇婉容看著眼前這個銀髮美少女,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他們剛才太激動,完全沒注意到場內還有個外人。
「應劫?」
沈驚風咀嚼著這個名字,腦海中迅速調取著相關信息。
作為津海市的頂級權貴,武安局和教育署的重點情報他都有備案。
「津海一中,高三(2)班......那個在短短一個月內突破超凡境的......應劫?」
沈驚風的語氣從疑惑,逐漸轉為震驚。
他上下打量著應劫,視線在觸及到她那雙異色瞳時,眼底閃過詫異。
看不透?!
以他破軍境的修為,竟然看不透一個超凡境小輩的靈力底細!
只能看出來,這少女體內的靈氣渾厚程度,簡直不像是一個初入超凡境的少女!
蘇婉容此時也反應了過來。
她鬆開沈千星,理了理凌亂的頭髮,迅速恢復了世家主母的端莊。
「原來是應劫同學。」
蘇婉容的聲音重新變得溫柔得體,「剛才多有失禮,讓你見笑了。」
「沒有沒有,伯母您太客氣了,叫我小應就行。」
應劫擺手擺得像風車。
她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剛才兩個破軍境大佬衝進來的時候,她差點以為是敵襲,手都摸到斬血刀的刀柄上了。
結果是人家爸媽。
更要命的是,這兩位大佬剛才那又哭又抖的樣子她全程看在眼裡。
堂堂沈家家主和主母,在自己面前完全失控。
這場面,太社死了。
不是她社死,是替人家社死。
「小雪剛才說,星星和月月的情況,是因為小應你的天賦?」
沈驚風語氣中帶著極度的不可思議。
沈千雪接過話頭,將應劫如何利用特殊的增幅立場,強行賦予龍鳳胎短暫修煉體驗的過程,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遍。
她沒有透露任何細節,只說了最表層的東西。
但即便如此,沈驚風和蘇婉容聽完後,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狂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原來,奇蹟並沒有降臨。
他們的孩子,依然是那個被氣運拋棄的普通人。
沈千月敏銳地察覺到了父母情緒的低落。
她掙脫父親的懷抱,反手握住沈驚風寬大的手掌。
「爸爸,你別難過。」
小丫頭仰起頭,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雖然只是體驗卡,但月月今天真的好開心!我知道釋放法術是什麼感覺了!」
「原來自己凝聚出來的火系靈氣,經過掌心的時候,雖然是熱的,但是不會燙手!書上從來沒寫過這個!」
沈千星也走到蘇婉容身邊,用力拍了拍胸脯。
「媽!我今天跑得可快了!以後誰敢說我是廢柴,我就用劫姐姐教我的發力技巧揍他!」
看著兩個孩子懂事的樣子,沈驚風和蘇婉容的心都要化了。
「應劫同學。」
沈驚風沉默了幾秒,看向應劫,聲音恢復了家主該有的沉穩。
「謝謝你。」
三個字,擲地有聲。
應劫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這位大佬會這麼直接。
「伯父,我沒做什麼......」
「你做了很多。」
沈驚風打斷了她的推辭。
「你讓他們體驗到了他們這輩子可能都體驗不到的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正在蘇婉容懷裡傻笑的兩個小傢伙。
「這比什麼都重要。」
蘇婉容也抬起頭,紅著眼眶看向應劫。
她從兩個孩子身邊站起來,走到應劫面前,很自然地拉起了她的手。
「好孩子。」
蘇婉容的聲音溫柔極了。
「歡迎你來家裡做客。你的名字,我們早有耳聞。不只是從小雪那裡聽到過......作為今年津海市第一個邁入超凡境的高三生,你現在在咱們津海的高層圈子裡,可算是個小名人啊。」
應劫被這突如其來的誇獎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這人吃軟不吃硬。
別人要是跟她橫,她能提著刀砍出三條街。
但長輩這麼溫聲細語地誇她,她就有點招架不住了。
「伯母您過譽了,我就是運氣好,平時瞎練練......」
應劫撓了撓頭,那扭捏的樣子,別提有多難受了。
蘇婉容看著應劫那絕美的臉龐和侷促的小動作,越看越喜歡。
她實在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迫不及待地追問道:「小應啊,伯母冒昧問一句。你那個能讓人短暫體驗超凡的天賦......究竟是何原理?」
她的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了。
「我們能不能學過來施展?哪怕效果弱一些也行,好在平日裡經常給星星和月月感受一下......」
沈驚風也豎起了耳朵。
作為上位者,他想得更深。
不只是用在自家孩子身上。
這種能力如果能量產,哪怕只是短暫的體驗,對前線那些靈力枯竭的將士來說,也是戰略級的神技!
「呃......這個......」
應劫卡殼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否能複製。
歷史上確實有人能夠把自己的天賦研究出來其原理,並總結成具體的功法傳播出去。
但那種人要麼是法則境以上的大能,要麼是花了幾十年時間才完成逆向工程。
她一個剛突破超凡境的高三生,連自己天賦的全部效果都還沒摸清楚,哪有本事搞這種事。
就在應劫瘋狂轉動腦筋想怎麼回答的時候,沈千雪突然插了進來。
「爸,媽。」
沈千雪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挽住了應劫的胳膊,半個身子都貼了上去。
「咱們別在訓練場裡干站著聊了。人家應劫第一次來家裡做客,陪星星月月練了一下午,連口水都沒喝上。」
沈千雪看著父母,嘴角直接彎成一個對勾。
「要不,咱們晚上一起吃個飯,在飯桌上慢慢聊?」
沈驚風和蘇婉容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對對對!看我這腦子,太著急了!」
沈驚風哈哈大笑,大手一揮,「今晚開最高規格的家宴!我把酒窖里那十壇五十年的『玉髓釀』拿出來!」
「走走走,咱們邊吃邊聊!」
蘇婉容也熱情地附和。
被沈千雪死死挽住的應劫,整個人都麻了。
哈?
吃飯?!
她猛地轉過頭,瞪大那雙金紫異色瞳,死死盯著沈千雪。
眼神里寫滿了控訴:
「老沈!你大爺的!咱們之前可沒說過還要吃晚飯啊!我來做個客已經夠社死了,你還要把我按在你爸媽面前公開處刑?!」
這種見家長的既視感,讓應劫的靈魂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沈千雪直接無視了應劫殺人的目光。
她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一副「計劃通」的得逞模樣。
「爸媽,你們先去大廳。應劫剛才出了不少汗,我帶她去洗個澡,再到更衣室換身舒服點的衣服。」
「好,好,你們去吧。」蘇婉容笑眯眯地揮手。
「走吧,應同學~~」
沈千雪手腕猛地發力,半拖半拽地拉著應劫就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她壓低聲音,側過頭,呼出的氣息擦過應劫的耳廓。
語氣里透著一股強搶民女的感覺。
「肘,跟我進屋!換衣服!」
應劫大驚失色。
她看著沈千雪那張清冷卻又隱隱透著狂熱的臉,腦海中瞬間閃過中午在更衣室里,被這女人強行扒衣服的恐怖畫面。
「老沈你冷靜點!這衣服我自己能換!不用你幫忙!」
「大家都是女孩子,互相幫忙有什麼好害羞的?」
「可我就是害羞啊!一想起那場面,我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哦?是嗎?我不信,除非你讓我再檢查一遍。」
「你不要過來啊!!!」
(依舊二合一大章版本,很難分章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