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早看著劉波,語氣十分篤定。
「敲窗詭,是規則系詭異中最弱的那一種。」
「這東西有固定的行為模式。它會對目標窗戶敲三次,如果這三次之中,有哪一次你正好拉開窗簾和它迎面撞上,那就會觸發殺人邏輯。」
應劫挑了挑眉:「那我不理它不就行了?」
「最好的辦法確實就是對它置之不理。」
謝早點點頭,臉色卻不好看,「但只要被它盯上,它就會像個設定好程序的鬧鐘,每隔兩個小時來敲一次,直到你崩潰或者失誤為止。」
應劫聽完這奇葩的殺人邏輯,吐槽的欲望瞬間壓不住了。
「純擾民啊?這玩意兒?」
「那沒辦法,這東西就是不講道理。」
謝早嘆了口氣,瞥了一眼縮在牆角的劉波,「你小子運氣好。你嚇得直接神魂出竅,反而讓它抓不准目標,拖延了幾秒鐘,恰好等來了我們的營救。不然你現在已經涼透了。」
劉波的臉更白了,連連點頭,像個搗蒜的機器。
「怪不得這玩意兒從頭到尾一點反應都沒有。」
謝早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儀器,翻看了一下上面暗淡的屏幕。
「規則系詭異只有在發動攻擊的那一瞬間才會被檢測到,平時就跟不存在一樣。」
他把儀器收好,看向應劫,語氣沉了下來,「規則系最噁心的地方,就在於防不勝防。」
應劫若有所思。
「行了,說正事。」
謝早指了指天花板,「資料上顯示,這棟樓六樓的602,登記在於大勇前妻名下。龍口武安局的人下午來查過,沒有發現於大勇。」
「但他來過。」沈千雪在一旁補充。
謝早摸了摸下巴:「沒錯。從天網監控看,只有進入記錄,沒有離開記錄。所以我本來是想帶你們倆來案發現場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他們沒發現的線索。沒想到剛到樓下,就撞上這小子被敲窗詭襲擊。」
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準備繼續往樓上走。
「你在這裡不要走動。」
應劫看著還在發抖的劉波,心念一動。
嗡——
一股肉眼無法捕捉的紫色波動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應劫精準地分出一縷,像是一層透明的薄膜,籠罩在劉波身上。
這是【破壞立場】。
在潮味閣那一戰之後,應劫就已經大致搞清楚了雙身立場的特殊能力。
男身的生機立場,能把寄生在人體內的詭異逼出來,用純粹的生命力淨化它們。
而女身的破壞立場,則更加簡單粗暴,對一切詭異相關的東西進行無差別毀滅。
兩種立場,方式截然不同,但對詭異的效果殊途同歸。
同境界或者低境界的詭異,只要敢碰這層立場,下場只有一個——死。
劉波感受到體表那層若有若無的薄膜,一種極致的安全感瞬間涌遍全身。
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走吧。」
三人走出劉波的房子,進入昏暗的樓道。
老舊小區的聲控燈早就壞了大半,整個樓梯間只有五樓拐角處一盞勉強亮著的白熾燈,發出蒼白而搖晃的光。
牆皮剝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霉的潮濕氣味。
謝早走在最前面,右手垂在身側,袖中三寸銀白飛劍懸浮待命,隨時準備出擊。
沈千雪居中,應劫斷後。
走到四樓半的拐角處時,異變突生。
走在最前面的謝早突然停下腳步,右手猛地抬起,做了一個極其嚴厲的停止手勢,示意兩人噤聲。
應劫順著謝早的目光看去。
上面的樓梯那裡,不知何時站著一個模糊的虛影。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壽衣的背影,佝僂著身子,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
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樓道里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應劫本能地下意識眨了一下眼睛。
就在她眼皮重新睜開的瞬間,那個虛影竟然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什麼鬼東西?還會瞬移?」
應劫心裡暗罵,右手已經摸進了口袋,死死握住了謝早之前給她的那枚星火境保命護符。
謝早的聲音極其凝重,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緊張,通過精神力傳音在兩人腦海中炸響。
「這是『背對詭』!也是規則系!」
他死死盯著那個背影,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它的規則是『視線鎖定』。只要你眨眼,或者視線離開它,它就會瞬間拉近距離!一旦被它貼臉,它就會強行扭斷你的脖子,把你的靈魂抽出來吃掉!」
沈千雪眼神一凜,掌心已經有紫色雷光在跳躍。
「別用常規法術!」
謝早趕緊阻止,「規則系詭異沒有實體!你的雷法打過去只會穿透它,根本造不成實質性傷害!」
應劫聽懂了。
看它的時候打不到,不看它的時候它殺你。
這樣子,完美的死局啊!
「一般咱們是怎麼處理這種情況?」
「硬抗。」
謝早苦笑一聲,傳音道:「用精神力和氣血構築防禦,故意眨眼,等它貼臉攻擊的瞬間用全部的力量去硬抗它。但這東西每次攻擊都會削弱你的氣血,稍有不慎就會被抽乾。」
「那現在......咱們硬抗?」應劫問。
「只能這樣了。」
謝早咬牙,「我來主抗,你們倆找機會用精神力攻擊。」
「不用,我來眨眼。」
應劫悄然邁出一步,走到隊伍最前面。
「你瘋了!咱都不知道這詭異是什麼水平!」
謝早急了,剛想伸手拉她。
「你們幫我打個輔助就行。」應劫頭也不回。
她有底氣。
系統面板上,【變身概率(♂)】正穩穩停在100%!
也就是說,就算她真的被這詭異弄死,也會瞬間觸發「切大號」,原地滿血復活切回男身。
更何況,她手裡還捏著星火境的保命護符。
復活甲加名刀,她最不怕的就是這種玩秒殺的刺客。
應劫第一天遇到這種規則系詭異,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心裡還是十分謹慎。
她將體內的四十二個元竅催動到極致,右手扣緊護符,隨時準備捏碎。
「準備好了嗎?」應劫傳音。
謝早和沈千雪嚴陣以待。
應劫深吸一口氣,故意又眨了一下眼睛。
就在她眼皮閉合又睜開的這零點一秒內。
背對詭按照規則,瞬間又跨越了幾個台階的距離,再一次接近應劫!
「啊——!!!」
一聲極其悽厲、仿佛靈魂被撕裂的慘叫聲在樓道里轟然炸響。
聽到這一聲,應劫眼神一凜。
要動手了?!
她剛要捏碎護符防備。
卻發現眼前的背對詭,整個身體就像是被扔進火爐里的衛生紙,瞬間化作一縷腥臭的黑煙,直接隨風飄散。
連一點渣都沒剩下。
樓道里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頭頂的燈還在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謝早手裡捏著飛劍的法訣,保持著準備拼命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
沈千雪掌心的雷光也停滯了。
應劫握著護符的手還停留在半空,滿臉茫然。
三個人看著眼前空蕩蕩的樓梯,集體傻眼。
就這?!
這特麼就直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