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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老實人之怒(第二更)

2026-05-16 05:47:22 作者: 深藍仙人

  「妻兒父母?」

  於大勇重複了一遍謝早的話,那張保留著人類特徵的半邊臉突然扭曲起來。

  他先是低低地笑,肩膀劇烈聳動。

  緊接著,笑聲越來越大,最終化作一陣撕心裂肺的悽厲慘笑。

  於大勇笑得彎下了腰,異化的右手撐著膝蓋,人類的左眼裡湧出兩行渾濁的淚水。

  「哈哈哈哈......」

  「親、生、兒、子?!」

  「好一個親生兒子!好一個全家老小!」

  他猛地伸出那隻布滿黑色鱗片的粗壯右臂,一把扯碎了胸前沾滿黑血的衣服。

  「嘶啦——」

  衣服被扯開的一瞬間,應劫的瞳孔微微收縮。

  於大勇胸膛正中央的位置,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肉瘤。

  那東西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大小不一的複眼,少說有幾十隻。

  每一隻都在不停地轉動,折射出令人生理不適的猩紅微光。

  肉瘤底部伸出數十根細如髮絲的黑色觸鬚,深深扎入於大勇的肌肉里。

  跟他的血管和經脈糾纏在一起,徹底長成了一體。

  

  那些複眼隨著於大勇的呼吸,正在不安分地轉動著。

  謝早眉頭擰成一團,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成劍訣,飛劍往前移了半尺,嗡嗡作響。

  「這是......瞳類詭異的......變種?」

  應劫沒說話,只是微微側了半步,擋在沈千雪身前。

  於大勇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團噁心的肉瘤。

  他伸出左手。

  那隻手還屬於人類,骨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垢。

  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的手。

  他輕輕摸了摸肉瘤的表面。

  那動作甚至帶著一種讓人渾身發毛的溫柔,像是在撫摸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這玩意兒,是一個月前在荒野里粘上我的。」

  他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

  「我於大勇,十八歲覺醒體修,天賦沒有,資質也不高。」

  「但我爹媽生了我,養了我。我覺醒那天,我媽抱著我哭,說兒子出息了。我爹拍著我的肩膀說,大勇,以後咱家就靠你了。」

  「我記住了。」

  「十八歲那年,我就開始跑荒野。撿礦石,采靈草,獵異獸。別人不敢去的地方我去,別人嫌髒嫌累的活兒我干。」

  他把上半身徹底露在外面。

  應劫看到了那條胳膊上縱橫交錯的傷疤。

  新傷壓著舊傷,舊傷疊著老傷,有些地方的皮膚已經扭曲變形。

  「二十三年。」

  於大勇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在荒野里拼了二十三年。結了三次婚,有了六個兒子。大的十七歲,小的才三歲。」

  「兩個前妻帶著父母沒地方去,她們說大勇你心善,你會留下我們的。」

  「我留下了。」

  他的左眼眨了一下,淚水滾落,砸在滿是血污的地面上。

  「我爹媽也勸我,大勇,都是一家人,你多擔待。」

  「我擔待了。」

  於大勇的聲音突然拔高,嘶啞中帶著一股壓抑了太久、終於破堤的癲狂。

  「然後我在荒野里遇到了它!」

  他拍了拍胸口的肉瘤,那些複眼同時轉向應劫,又迅速移開。

  「它鑽進我身體裡,我以為我要死了,結果沒有。但是從那時起,便多了一個能力——」

  於大勇的左眼猛地睜大。

  「我能看穿謊言!」

  防空洞裡安靜了兩秒。

  「任何人,只要對我說謊,在我眼裡他頭頂上就會冒出綠色的光。綠色越深,謊越大。」

  於大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回家第一天,我老婆端了碗面給我,說大勇你瘦了,多吃點。」


  「那句話沒有紅光,我差點以為這能力是假的。」

  「然後我三兒子跑過來叫爸爸......」

  他的聲音猛地卡住了。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

  過了好幾秒,於大勇才重新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說夢話。

  「他叫我『爸爸』的時候,他頭頂上亮了一團綠光!」

  「深綠色的!!!」

  最後四個字是吼出來的。

  應劫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我不信啊!我怎麼敢信?於是我偷偷拿了他們所有人的頭髮,去做了最權威的血脈親子鑑定!」

  於大勇猛地抓撓著自己的頭皮,扯下大把混著血水的頭髮,歇斯底里地咆哮出聲。

  「結果呢?」

  「六個兒子,一個都不是我的!!!」

  「我逼問那些賤人後,才知道。」

  「老大老二,是樓下老王的。」

  「老三和老四,都是我那兩個前妻的爹的。」

  「老六,我現在這個老婆跟她初戀生的。」

  「至於老五——」

  於大勇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里,痛苦、絕望、瘋狂、解脫,全攪在一起,擰成了一團找不到頭的亂麻。

  「是我親弟弟!」

  他慢慢抬起頭,臉上的淚痕和血跡混在一起,猙獰得不成人樣。

  「你們猜,全家十七口人裡面,有幾個人知道這件事?」

  沒人回答。

  「十六個。」

  於大勇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全都知道!」

  「我爹知道,我媽知道,我三個老婆知道,兩個岳父岳母知道,連那幾個野種,也知道!!」

  「二十三年。」

  「我在荒野里拿命換錢,九死一生,滿身傷疤,連覺都不敢多睡一個小時。」

  「他們在家裡吃我的,喝我的,花我的,睡我的床,****——」

  他沒有說完,而是猛地仰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

  整個防空洞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震撼。

  離譜。

  三觀盡毀。

  謝早握著飛劍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濃烈的荒謬感。

  他見多識廣,身處合歡宗,什麼花活沒玩過,什麼荒唐事沒見過?

  但這種炸裂的倫理慘劇,硬是把他給干沉默了。

  這於家一大家子人,簡直不配披著這張人皮。

  沈千雪臉色煞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從小在世家大族長大,雖然知道世道險惡,但這種突破人類道德底線、令人作嘔的畸形關係,還是讓她感到強烈的生理不適。

  她下意識地往應劫身邊靠了靠,仿佛只有應劫身上那股純粹的生機,才能驅散這股不適感。

  應劫眼角狂抽。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於大勇作案時能保持絕對的清醒,甚至手法如此冷靜且殘忍。

  「他們合起伙來,把我當成一個瞎了眼的血包,吸了我這麼多年啊!」

  於大勇從地上爬起來,猩紅的右眼死死盯著眼前的三人。

  「你們說,他們該不該死?!!!」

  「我殺了他們,我有錯嗎?!」

  (剩下的三更還是得中午十二點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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