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
應劫打了個長長的飽嗝,吐出一口帶著濃郁靈氣白霧的哈氣。
他摸了摸毫無起伏的肚子,感覺體內的元竅正像貪婪的漩渦,瘋狂絞碎、消化著剛剛吞下肚的高階靈肉。
磅礴的氣血之力在四肢百骸里奔騰,將下午過度消耗的生機一點點補滿。
那種肌肉纖維被精純能量反覆沖刷、骨骼密度不斷攀升的充實感,讓應劫忍不住發出一聲舒爽的嘆息。
變強,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兩人並肩走出食堂大門,應劫轉頭看向身邊的沈千雪。
沈千雪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防風風衣,高挑清冷,走在路燈下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財閥千金氣場。
「老沈,你這也太豪橫了吧?」
應劫砸吧著嘴,回想起剛才食堂三樓的陣仗,「為了讓我吃頓飽飯,你居然直接在學校食堂包下來一個堂口?」
就在剛才,食堂三樓最豪華的靈膳窗口掛上了「沈氏專供」的牌子。
十幾個大廚一字排開,流水線一樣往外端烤羊肉、燉牛肉。
那排場,看得樓下打飯的同學們眼睛都直了。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沈千雪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目視前方,語氣平淡:「我這是覺得高三學業繁重,想為咱們學校多做點貢獻,讓大家都能多吸收一些營養。」
應劫撇了撇嘴。
「扯淡呢。那窗口除了我,誰去打飯?那幾個大廚看我的眼神,跟看豬圈裡最能吃的那頭豬一樣。」
沈千雪停下腳步,轉過頭,上下打量了應劫一眼。
她的目光在應劫精壯的胸肌和寬闊的肩膀上停留了半秒,隨後極其自然地移開,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而且,誰說是專門給你準備的了?」
沈千雪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理直氣壯的傲嬌,「我那是給我的『劫劫』準備的。至於你......」
她頓了頓,紅唇吐出兩個字。
「你在我眼裡,就是個皮套罷了。」
甚是喧囂的風兒,仿佛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應劫愣在原地。
他瞪大了那雙金紫異色的雙瞳,滿臉寫著不可置信,仿佛聽到了什麼顛覆世界觀的恐怖言論。
「什麼玩意兒?!」
應劫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皮套?!」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氣得直跳腳。
「我這才是十八年的原裝肉體!你管這叫皮套?!」
「對啊。」
沈千雪面不改色,甚至還點了點頭:「一個用來給『劫劫』積攢變身進度的工具人。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花那麼多錢買高階靈肉?」
應劫感覺自己碎了。
我不就是我嗎?!
怎麼在你這兒還分開算了?!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老沈!
平時在班裡裝得高冷矜持,私底下對我女身有非分之想也就罷了,現在居然敢當面蔑視我男身!
「好好好!」
應劫咬牙切齒,惡狠狠地捏緊了拳頭,「你給我等著!我決定了,從明天開始,我要天天報復性飲食!把你沈家直接吃到破產!」
「我說的!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沈家的金庫!」
沈千雪看著應劫這副氣急敗壞的直男模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呵。」
她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就你?還差得遠呢!你敞開肚皮吃,能吃掉我沈家九牛一毛算我輸。」
這就是頂級財閥的底氣。
應劫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發現自己不僅在性別認知上輸了,在財力上也被碾壓得體無完膚。
玩笑過後,兩人繼續順著林蔭道往校門口走。
周圍沒有其他同學,沈千雪的神色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說正經的。」
沈千雪壓低了聲音,「什麼時候再來家裡做客?」
應劫轉頭看她。
沈千雪的眼神里透著一絲急切:「今天下午訓練場的情況,咱們都看到了。陸沉淵、顧斬風他們四個,居然真的覺醒了天賦。」
「應劫,你是真的有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
沈千雪停下腳步,直視應劫的眼睛。
「說不準,在你的生機灌注下,千星和千月......真的能打破絕脈的限制,獲得修煉天賦也說不定!」
提到弟弟妹妹,沈千雪那層清冷的偽裝徹底卸下,露出了作為姐姐的脆弱與期盼。
應劫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下午的時候,其實也想到了這一點。」
應劫搓了下下巴,大腦飛速運轉,「不過,老沈,這事兒絕對急不得。」
他抬起手,比劃了一下。
「你看,陸沉淵他們幾個,本身資質就不差。能考進津海一中高三重點班的,哪個不是氣血充盈的好苗子?」
「即便如此,從覺醒日到現在,足足日夜相處了一個多月,他們被我當沙包一樣瘋狂錘了一個多月,直到今天才剛剛突破閾值,覺醒了最低級的黃級天賦。」
應劫的目光變得深邃。
「這說明,改變資質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沈千雪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應劫繼續分析,這是他下午在擂台上,通過內視元竅運轉得出的感悟。
「而且,我發現了一個規律。單純的生機灌注,效果很微弱。必須要在人靈力消耗殆盡,或者是身受重傷、瀕臨極限的時候,再強行灌注生機,才是最高效率的。」
「這就像是一塊生鐵。你光用水去澆它,它還是生鐵。你必須把它扔進火爐里燒紅,用重錘狠狠地砸,把它砸得快要碎裂的時候,再淬火。」
應劫握緊拳頭,感受著掌心涌動的金色生機。
「只有在人體瀕臨崩潰的那一刻,生機才會在治癒傷勢的同時,順帶著重塑身體和靈魂,額外補充一些天賦和資質。」
「我甚至覺得,這個過程本質上,是在卡職業系統乃至於人類本身的某種BUG。」
聽到「卡BUG」三個字,沈千雪神色一凜。
職業系統是人族先賢獻祭化作的法則網絡,籠罩整個藍星。
任何企圖篡改系統底層邏輯的行為,都極其危險。
「千星和千月不一樣。」
應劫嘆了口氣,「他們是真正的零天賦,身體底子比普通人還要弱。他們從小被你們沈家嬌生慣養,沒吃過這種苦。」
「我要是按照錘陸沉淵那種打法去錘他們倆......」
應劫苦笑一聲,「我怕一拳下去,天賦沒覺醒,人先被我打碎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治好了,給人家倆孩子打出心理陰影,以後看到我就哆嗦,那就不好了。」
沈千雪沉默了。
她回想起弟弟妹妹那單薄的身板,確實無法承受應劫那種堪比凶獸般的暴力摧殘。
「你說的有道理。」
沈千雪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冷靜。
「是我想得太簡單了。這種事確實要從長計議。咱們時間有的是,等他們身體長結實一點再說。」
「嗯,後面我一有時間就去你家走一趟,先用溫和一點的生機幫他們調理經脈,打打基礎。」
應劫給出了承諾。
兩人一路聊著,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校門口。
沈家的專屬靈能商務車早已停在路邊。
管家福伯站在車門旁,向應劫點了點頭。
「那我先回去了。」
沈千雪走到車門前,轉身看向應劫。
她的目光在應劫身上掃了一圈,隨後視線落在了應劫的臉上。
「你下午消耗那麼大......」
沈千雪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我會帶幾套最新款的衣服來學校的~~」
說完,她不給應劫反駁的機會,直接彎腰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
車平穩地駛離校門,匯入津海市夜間的車流中。
應劫站在原地,被夜風一吹,猛地打了個寒顫。
「不行!今晚絕對不能睡!我要通宵修煉!我要打坐到天亮!」
他咬了咬牙,打定主意,轉身準備回家。
就在他剛邁出兩步的時候。
校門口側邊的一棵大榕樹下,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女生聲音。
「應劫!快過來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