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津海市西區。
窗外的景象截然不同。
南區是老城,建築低矮厚重,透著股歷經戰火的滄桑。
西區則是另一番天地。
幾十層高的電梯公寓拔地而起,外立面鑲嵌著巨大的防爆落地窗,霓虹燈牌在夜色中閃爍,科技感與靈氣光輝交織。
「西區基本都是新建的。」
蘇大強單手打著方向盤,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這邊的住戶,八成以上都是從周邊附屬城市遷過來的『新津海人』。」
「為了能有個更好的生活和奔頭,大家擠破頭往主城搬。星晚他們家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
很快,車拐進一個名為「錦繡花苑」的小區。
大門口,橫杆還沒抬起。
門衛室里走出一個頭髮花白、穿著保安服的大爺。
大爺腰杆挺得筆直,右手按在腰間的強光手電上,目光銳利地掃過車牌,隨後咧嘴笑了。
啪!
大爺立正,乾脆利落地敬了個禮。
「老李,辛苦!」
蘇大強降下車窗,順手扔了包煙過去。
老李穩穩接住,目光在副駕駛的應劫身上停頓了一秒,然後按下遙控器放行。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
「大強叔,剛才那大爺,也是咱們的人?」
應劫隨口問道。
他能感覺到,那大爺身上的實力並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個純粹的普通人,但那種警惕性絕對不是一般保安能有的。
蘇大強拔下車鑰匙,笑著點頭:「眼光真毒。這小區的保安,一多半都是咱們『保安大隊』的兄弟。」
「大家把家眷安置在這個小區,平時輪流站崗。誰家有困難,互相搭把手。把背後交給自家兄弟,放心。」
應劫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這種抱團取暖的方式,往往比高牆大陣更讓人踏實。
「放心是放心,就是一點隱私都沒有!」
蘇星晚推開車門跳下車,氣鼓鼓地撇了撇嘴。
「我上周周末偷偷點了個麻辣燙外賣,還沒到樓下呢,老李大爺就直接一個電話打給我媽了!」
「出來玩碰到的全是熟人大爺大娘,我爸媽查我的崗,比武安局查戶口還准!」
「哈哈哈!」
蘇大強鎖好車,大笑著揉了下侄女的腦袋,「全家就你這麼一個寶貝疙瘩,能不盯緊點嗎?」
「現在城外不太平,城裡偶爾也有邪教的雜碎搞滲透。有大爺大媽們盯著,你爸媽才能安心在前面賺錢養家。」
三人走進電梯,按下九樓。
電梯門一開,一股濃郁的紅燒肉混合著爆炒腰花的香味,瞬間鑽進鼻腔。
「咕嚕。」
應劫的肚子極其配合地發出了一聲悶響。
他體內的四十二個元竅就像四十二個無底洞。
在食堂吃的一百斤高階靈肉,經過【大胃袋】的瘋狂煉化,早就變成了精純的氣血之力融入四肢百骸。
此刻聞到這股煙火氣,剛沉寂一小會兒的食慾再次被勾了起來。
蘇星晚走在前面,聽到動靜,腳步一頓。
她轉過身,湊到應劫身邊。一股淡淡的少女幽香混合著洗髮水的味道飄了過來。
蘇星晚伸出白嫩的手指,輕輕拽了拽應劫的衣角。
她踮起腳尖,紅潤的嘴唇湊到應劫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狡黠和調侃。
「怎麼?剛跟咱們班長大人吃過豪華大餐,這就又餓了?」
熱氣打在耳朵上,有些癢。
應劫臉皮多厚,他面不改色地搖了搖頭,同樣壓低聲音:「不是餓。純粹是饞了。」
蘇星晚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餓了也沒事!我今天特意跟我媽報備了你的食量,今晚的菜絕對管夠!」
說到這,她頓了頓,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應劫精壯的體格,似乎有點心虛地補充了一句:「呃......應該管夠吧。大不了等會兒我偷偷帶你去樓下烤串店,咱們再加個餐!」
「這可是你說的,我記住了。」應劫挑了挑眉。
蘇大強走到902室門前,掏出鑰匙開門。
「小晚家住901,我們兩口子住902。對門,平時吃飯都在一塊兒,熱鬧。」
防盜門推開。
客廳里燈火通明,布置得溫馨整潔。沙發上坐著三個人,正聊著天。
聽到開門聲,三人同時站了起來。
應劫目光掃過去。
左邊一對中年夫婦,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是蘇星晚的父親蘇昱明。
女人穿著居家服,保養得極好,眉眼間和蘇星晚有七分相似,是她的母親陳芸。
這兩人應劫都認識,開家長會的時候見過。
右邊站著個繫著圍裙的短髮中年婦女,雙手正侷促地在圍裙上搓著。這是蘇大強的媳婦,趙靜。
「伯父伯母好,嬸子好,我是應劫。」應劫大方地打招呼。
「哎呀,小劫!都長這麼高、這麼壯了!」
蘇昱明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應劫,滿臉驚嘆:「上次見你,還是在上次......我記得是你高一開家長會的時候吧?」
「你可拉倒吧!」
陳芸毫不留情地白了丈夫一眼,當眾拆台,「你都多久沒去過晚兒的家長會了?高二全是老娘去開的!你還有臉說!」
蘇昱明尷尬地推了推眼鏡,乾咳兩聲掩飾過去。
趙靜站在一旁,看著應劫,臉頰肉眼可見地紅了。
她是個樸實的女人。自家男人的隱疾,折磨了他們兩口子十幾年,跑遍了各大醫院都束手無策。結果前幾天,蘇大強執行任務回來,不僅陳年舊傷全好了,那方面更是生猛得像換了個人。
一問才知道,全靠眼前這個十八歲的高中生用「生機」給強行打通的。
面對這種「男科聖手」級別的恩人,趙靜心裡感激得要命,但真見到了面,又覺得尷尬無比。
「小......小劫啊。」
趙靜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乾巴巴的客套話,「快,快坐!菜都齊了,就等你們了。嬸子手藝一般,你別嫌棄。」
「嬸子您太客氣了,我在門外就聞到香味了,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應劫順坡下驢,幾句話就化解了趙靜的侷促。
眾人移步餐廳。
一張大圓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醬肘子、紅燒排骨、清蒸魚......
一大堆,全都是硬菜。
甚至廚房裡還有沒上上來的好幾批備菜,顯然是算準了應劫的食量。
陳芸拉著應劫在主客位坐下,順手拍了拍應劫寬厚的肩膀,眼神里滿是丈母娘看女婿般的滿意。
「小劫啊,伯母知道你。你是咱們二班最優秀的孩子,這次覺醒又弄出了那麼大的動靜,以後前途無量啊。」
陳芸一邊給應劫倒果汁,一邊笑著說道,「我們家晚兒平時在學校,沒少麻煩你照顧吧?今天來了就當自己家,千萬別客氣,敞開了吃!」
「伯母您放心,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客氣。」
應劫表面上爽快地答應著,笑容陽光燦爛,「星晚在班裡很活潑,大家互相關照是應該的。」
嘴上客氣,應劫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照顧?
那可太照顧了!
我特麼簡直是天天在用奶給她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