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之遙的話音剛落,會議室內的空氣仿佛被抽乾。
「多校聯合?想去哪就去哪?」
坐在角落的「葉知秋」猛地睜開眼,滿臉寫著不可思議,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前世見慣了大場面,從底層殺到鎮淵境,什麼離譜的交易沒見過。
但眼前這一幕,依然讓他覺得荒謬至極。
這特麼是把整個津海市的超凡資源直接打包,毫無保留地餵給這一個班?!
為了留人,這幫老傢伙連最基本的門戶之見都不要了?
前世哪怕是那些頂級世家的少爺,也絕對不可能享受到這種跨越校際壁壘的特權。
這幫人憑什麼?!
他「葉知秋」前世為了一個秘境名額給人當狗,這幫人卻被整個城市的資源追著喂!??
上京大學的中年男人和商都大學的銀髮女人對視一眼,原本穩操勝券的臉色徹底凝重下來。
津海的單體牌面確實不如上京和商都,但這個聯合方案給出的自由度和適配性,太恐怖了。
「賀主任,你們是在玩火。」
商都大學的銀髮女人沉聲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警告,「這已經不是招生了,這是在為他們單獨造一所大學!」
「你們考慮過後果嗎?」
「那又如何?」
賀之遙毫不退讓,直視對方的眼睛,「津海的資源,養得起津海出來的天驕!只要能把他們留下,單獨造一所大學又怎樣?」
上京大學的中年男人屈起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
「此例一開,頂級學府的優先招生權將形同虛設。」
「而且,他們未來的服役義務怎麼算?資源歸屬怎麼劃分?」
「這樣會出大亂子,起個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樣子的壞頭!你們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這幫孩子的成長根基在津海,總不能被你們外地學府直接摘了桃子!」
津海武道學院的主任冷哼一聲,直接懟了回去:「責任?津海扛得起!」
坐在旁邊的教育署代表林北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道精光。
他敏銳地抓住了各方博弈的平衡點。
「各位,既然爭議這麼大,不如換個思路。」
林北辰不緊不慢地開口,「教育署可以牽頭,設立一個『聯合大學預備學籍』的概念。資源由津海所有大學以及教育署直接供給,名義上掛靠在津海市政府。這樣既保住了頂級學府的面子,也滿足了津海留人的訴求。」
「這不可吧......」
眼看爭論即將陷入持久戰,各種專業名詞和利益劃分滿天飛。
霍蒼穹擺了擺手,打斷了眾人的爭吵。
「幾位慢慢吵,不急。」
他轉頭看向應劫,語氣溫和了許多,帶著一絲寵溺。
「應劫,帶同學們去隔壁第二會議室等著。沒叫你們,不用出來。」
「得嘞。」
應劫早就坐得渾身長刺,反正她也插不進去嘴,巴不得趕緊撤。
「兄弟姐妹們,咱們先走!」
她象徵性地揮了下手。
「唰」的一聲,四十二個人整齊劃一地站起身,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句廢話,排著隊魚貫而出。
「葉知秋」也下意識被身體本能帶著走,跟著隊伍出了門。
看著這支紀律性恐怖的隊伍,無論是上京還是商都的特使,眼神都變得更加熾熱。
這絕對是一支已經成型的鐵血新軍!
......
四十二名學生魚貫而出,轉移到隔壁寬敞的休息室。
沒有了外面那種劍拔弩張的壓迫感,氣氛瞬間鬆弛下來。
大家坐在一起閒聊了一會兒之後,沒過多久,就自覺地全部進入了修煉狀態。
有應劫的破壞立場增幅著,他們不想浪費任何可以修煉的時間。
這已經成了他們所有人的習慣。
「葉知秋」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前世見過無數所謂的天才,那些人在取得一點成績後,哪個不是沾沾自喜、狂妄自大?
更別提剛剛被全國最頂尖的大學瘋搶,身價已經炒到了天上。
換做正常的十八歲學生,早就飄得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結果這幫人換個房間,連一分鐘的慶祝都沒有,直接開始修煉?
「葉知秋」看著這些同學,發現他們和自己記憶中的模樣完全不同。
這幫人明明看起來天真可笑,甚至有些二逼,但骨子裡卻透著一股讓他都感到心驚的凝聚力和意志力。
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耽誤修煉變強。
這種近乎本能的自律,是他前世在屍山血海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經歷了無數次生死邊緣的掙扎,才好不容易養成的習慣。
怎麼眼下這幫十八歲的學生,就已經看到雛形了?!
一種名為嫉妒的情緒,毫無徵兆地在「葉知秋」心底悄然生出,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神經。
他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可是帶著重生系統、註定要登頂鎮淵境的天命之子!
他怎麼可能會嫉妒眼前這幾十個連戰場都沒上過的小屁孩?!
「等著吧。」
「葉知秋」在心裡冷笑,強行壓下那股令他難堪的嫉妒,「溫室里的花朵而已。青銅劍墟開啟之後,就是我把你們全部踩在腳下之時。」
「沒有經歷過真正的生死,你們這些所謂的天驕,一碰就碎!」
他閉上眼,找了個遠離應劫的角落,跟著坐下修煉。
只是那顆原本他自認為堅若磐石的劍心,此刻卻悄然生出裂縫。
一個小時過去。
主會議室里,談判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聯合大學預備學籍?簡直胡鬧!」
上京大學的中年男人拍了桌子,聲音提高了八度,「華夏教育史上,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你們這是在挑戰現有的資源分配規則!如果每個人都想當特例,那秩序還要不要了?」
商都大學的銀髮女人也搖頭,態度堅決:「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如果每個城市都效仿津海,整個教育體系的資源分配就會徹底亂套。這口子絕不能開。」
所有代表都在圍繞這個前所未有的議題激烈交鋒。
在場的大部分人,天生都抗拒這種打破常規的提議。
因為這代表著未知,代表著利益的重新洗牌。
沉默寡言的霍蒼穹,終於放下了茶杯。
「砰。」
陶瓷杯底與桌面磕出清脆的聲響,不輕不重,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霍蒼穹抬起頭,那隻獨眼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鋒芒,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劍。
他看著上京和商都的特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沒有先例?」
霍蒼穹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極具壓迫感地掃視全場。
他身上屬於鎮淵境大修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空氣中隱隱傳來劍鳴之聲,壓得在場幾位招生代表喘不過氣。
「既然前無古人......」
霍蒼穹一字一頓,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會議室里迴蕩。
「那為什麼,不能讓他們當這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