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拳意如潮水般緩緩收斂。
應劫看著系統面板上新出現的「薪火拳意」,滿意地挑了挑眉。
旁邊,老劍傀依舊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
它那破敗的青銅軀殼裡,一股蒼涼的劍意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溢散。
那是被應劫的拳意激發出的本能共鳴。
應劫心中一動。
意境這種東西,本質上就是精神與力量的具象化。
既然語言不通,那用「意」來溝通呢?
他調動起剛領悟的薪火拳意,將其壓縮成極其細微的一縷,緩緩探出,直接觸碰在老劍傀溢散的劍意上。
「嗡。」
兩股意境交匯的瞬間,應劫腦海中沒有響起聲音,卻極其突兀地湧入了一段龐大而模糊的情緒。
有悲涼,有死寂,還有一種在無盡黑暗中看到曙光的狂喜。
應劫睜開眼,看向老劍傀。
老劍傀也抬起了頭,幽藍的眼窩裡火光劇烈跳動。
它顯然也感受到了應劫傳遞過去的「詢問」之意。
「能交流!」
應劫嘴角一勾。
(請記住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可比這幫劍傀用劍敲東西那種方式強多了!
應劫的腦海里,瞬間炸開了一連串清晰的畫面和情緒。
這是一種極其奇妙的體驗。
最純粹的「意念傳輸」。
他看到了無數柄斷劍堆積如山的畫面。
看到了無盡的暗紅色鏽潮退去後,這片大地上長達無數個紀元的死寂。
直到某個時刻。
畫面中,那座位於青銅劍庭最中心、龐大到幾乎捅破天穹的終極劍爐里,突然亮起了一點極其微弱的綠光。
那是一切生機的源頭。
老劍傀的劍意傳來一陣劇烈的情緒波動。
那是狂喜、是敬畏、是長夜將明時的戰慄。
應劫在腦海中迅速梳理著這些信息,同時用拳意傳遞出一個詢問的念頭。
【火種】、【來歷】、【時間】?
老劍傀的劍意立刻給出了回應。
它沒有時間單位的概念,只是在應劫的腦海里模擬出了這片秘境天空明暗交替的次數。
應劫快速在心裡默算了一下。
大約九百次光暗交替。
秘境裡的時間,在依附於藍星位面之後,都會和藍星位面的日夜同步。
「兩年半。」
應劫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
難怪!
難怪學校給的情報里,信誓旦旦地說青銅劍墟的怪物沒有神智,同源生物絕對不會互相攻擊。
因為三年前,上一屆全國高校聯合試煉開啟的時候,這個生命法則的火種根本就還沒誕生!
那時候的青銅劍傀,確實只是一群遵循著生前本能、在廢墟里遊蕩的行屍走肉。
正是因為兩年半前這團火種的出現,才讓這群鐵疙瘩重新點燃了靈智,甚至開始重建社會秩序。
應劫繼續用拳意引導:「那外面那個殘破劍爐里的綠光,又是怎麼回事?」
老劍傀的劍意中透出一絲疲憊和驕傲。
畫面再次變幻。
幾個月前,老劍傀帶領著一支隊伍,從中心地帶的「王庭」出發。
它手裡捧著一個極其古老的青銅匣子,匣子裡裝著的,正是從那團主火種上分離出來的一絲分支。
它們一路廝殺,穿越了無數鏽化異獸的領地,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才終於來到了這片相對安全的外圍區域。
然後,它們將這絲分火種投入了那座半塌陷的劍爐,建立起了這個新的部落。
「原來是個分基地。」
應劫懂了。
他摸著下巴,目光微微閃爍。
中心地帶的王庭,主火種。
能孕育出生命法則的源頭,那裡絕對藏著青銅劍庭最大的秘密。
「如果可以的話,還真得去一趟這個王庭看看。」
應劫在心裡嘀咕,「說不準能吃到一個大瓜!這些情報帶回去,肯定能值不少積分。」
但念頭剛起,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冷靜,一定要冷靜。
應劫開始在腦子裡盤算戰力。
按照官方資料,青銅劍墟這個秘境,雖然被劃分為學生試煉區,但那只是外圍。
中層和深層的中心地帶,裡面最強的怪物,實力絕對達到了破軍境。
超凡境之上是星火境,星火境之上才是破軍境。
破軍境界,在外面可能不夠看,但是在這個秘境之中,絕對是一方霸主!
自己現在是超凡境三星。
就算自己底牌全出,把天賦五【燃血秘法】直接開到第九檔,極盡升華,把氣血和精神力全部燃盡,戰鬥力狂飆......
「那也不夠破軍境大佬一巴掌拍的。」
應劫十分有自知之明。
破軍境,那是全力一擊之下,能改變方圓數十公里地形的恐怖存在。
自己去硬碰硬,純粹是老壽星吃砒霜——活膩了。
一旦對方有什麼想法,或者自己不小心捲入了什麼大麻煩。
「那我豈不是要耗費一枚珍貴而又稀少的復活幣才能脫身?」
應劫在心裡直搖頭。
他內視了一下自己的系統面板。
【備用復活次數:42次。】
蛐蛐42次!
這可是他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家底!
浪費一次都心疼!
「風險太高,收益不成正比。」
應劫瞬間打消了去王庭探險的念頭。
「算了,穩妥起見,還是先在外圍刷怪。」
反正自己現在的實力,在外圍已經可以橫著走了。
不如先在外圍殺殺鏽化異獸,把元竅多開幾個,好好提升一下實力再做打算。
想到這裡,應劫的思路突然一轉。
「等等,這次試煉不僅看殺敵積分,收集資源也算積分啊。」
他回想起進秘境前,蘭心茹老師在黑板上敲重點的畫面。
青銅靈砂,秘境特產。
可以強化兵器和戰甲。
普通學生搞到一小堆就算大豐收。
應劫轉頭,看向大殿外。
剛才跟著老劍傀進來的時候,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外面的廣場上,堆放著好幾個像小山一樣的青銅池子,裡面裝滿了閃閃發光的青銅靈砂。
那些對於大學生來說需要拿命去拼的珍貴資源,在這個劍傀部落里,就像是建築工地上的沙子一樣尋常。
應劫咽了口唾沫。
以他現在的實力,如果硬搶,這幾百個劍傀根本攔不住他。
但他做不出這種事。
這些鐵疙瘩雖然不是人,但它們有靈智,有紀律,甚至有著為了延續族群而拼命的悲壯信仰。
更何況,它們剛才還齊刷刷地給自己磕了頭。
應劫雖然戰鬥起來像個瘋子,但骨子裡還是個從小被爺爺奶奶教育得根正苗紅的好青年。
搶自己人的東西,那叫沒品。
他收起拳意,大步走出青銅大殿。
老劍傀立刻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那姿態,簡直就像是個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來到廣場上。
幾具正在搬運靈砂的小劍傀看到應劫出來,嚇得手裡的鐵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它們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眼眶裡的藍火劇烈閃爍,生怕惹怒了這位降下神跡的「祖宗」。
應劫走到一個裝滿靈砂的青銅池子前。
他抓起一把靈砂。
這種沙子入手極沉,表面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內部蘊含著一種非常奇特的鋒銳靈氣。
「好東西。」
應劫眼睛亮了。
他轉過頭,看向老劍傀。
「那個......」
應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和善一些,「我跟你們換點這個東西,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