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應劫的指尖,穩穩點在衛青衣的眉心。
嗡——!
一團璀璨到極致的金色光芒,順著應劫的指尖轟然湧入衛青衣的識海。
那是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純粹生機。
沒有絲毫攻擊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瞬間流轉衛青衣的四肢百骸。
衛青衣只覺得腦海中「轟」的一聲悶響。
仿佛有一輪金色的太陽,帶著熾熱卻又溫潤的感覺,強行進入了她的身體。
她剛剛突破星火境,原本還有些虛浮的氣息,在這股力量的來回拉扯之下。
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練厚重。
整個人都逐漸地舒服起來。
甚至連精神上的疲憊,都在這股暖流的拂過下瞬間痊癒。
一枚金色的菱形印記,在她的眉心一閃而沒,隨後徹底隱入皮膚之下。
「這......這是什麼?!」
衛青衣猛地睜開雙眼,聲音都變了調。
她感受著體內那股蟄伏在體內深處的恐怖生命力,一向沉穩的眼神里寫滿了駭然。
這股力量太純粹了。
純粹到她甚至覺得,自己活生生多了一個後備隱藏能源!
「一點防身的小玩意兒。」
應劫收回手,語氣十分隨意,好像是在街邊送了一顆大白兔奶糖。
他看著衛青衣震驚的表情,覺得有必要稍微展示一下這東西的具體效果。
畢竟是投資,總得讓客戶知道產品的含金量。
「學姐看好了。」
應劫伸出左臂,右手並指如刀。
他調動體內的靈力,在指尖凝聚出一道極其鋒利的靈力尖刃,然後對準自己的左胳膊,用力劃了下去。
他想展示一下,傷口是如何在生機的作用下瞬間癒合的。
錚——!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擊聲在峽谷內迴蕩。
應劫的右手指尖和左胳膊接觸的瞬間,竟然迸射出一長串耀眼的火星!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應劫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胳膊。
別說流血了,連一道白印子都沒留下。
「......」
峽谷內的空氣突然安靜。
氣氛一時間變得極其尷尬。
應劫舉著胳膊,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草率了。
他也沒想到,自己肉身的被動防禦力已經離譜到了這個地步。
剛才他親手調動靈力,竟然連自己特意進入極度放鬆狀態之後的皮膚都切不開!
「失誤,失誤。」
應劫乾咳兩聲,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他放下手臂,深吸一口氣。
這一次,他認真了。
他沒有再用普通的靈力化刃,而是直接催動了太一道的五行神通。
大成境界的【白虎裂天爪】!
轟!
一股極其強烈的鋒銳、肅殺之意,猛地從應劫體內爆發出來。
他的右手五指瞬間被一層刺目的白金光芒包裹,指甲隱隱化作了一根半透明的獸爪形態。
隨著這神通的催動,應劫整個人身上的氣質變了。
原本陽光開朗的形象,瞬間變成了一頭從遠古洪荒中走出的絕世凶獸。
那股凶神惡煞、仿佛要撕裂蒼穹的神通真意,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首當其衝的衛青衣,臉色瞬間慘白。
她渾身的寒毛在這一刻根根直立!
致命的威脅!
作為劍修的戰鬥本能,在她的腦海中瘋狂拉響警報。
退!
快退!
那種感覺,就好像有一把絕世兇刀,已經死死抵在了她的咽喉上。
只要對方一個念頭,她這個星火境的劍修,就會被瞬間撕成碎片!
衛青衣不受控制地倒退了兩步,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死死盯著應劫那隻散發著白金光芒的右手,心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這到底是什麼神通?!
應劫並沒有注意到衛青衣的失態。
他現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左胳膊上。
「這下總該行了吧。」
他嘀咕了一句,右手白虎爪猛地揮下。
嗤啦!
利刃割破皮革的聲音響起。
應劫的左胳膊上,終於被劃出了一道長達十幾厘米、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應劫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神通真好用,拿來自殘簡直是一絕。
下一秒。
體內那股龐大到極點的極境生機自動運轉。
金色的光芒在傷口處一閃而過。
翻卷的血肉瞬間收攏,斷裂的血管和經絡重新連接。
連半個呼吸的時間都沒用到。
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就徹底消失不見了。
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皮膚依舊光潔如初,仿佛剛才那一幕只是幻覺。
應劫放下右手,白金光芒散去。
他抬起頭,衝著衛青衣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
「吶,學姐,就是這樣。」
「這股生機力量,關鍵時刻,能救命。」
衛青衣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她看著應劫完好無損的胳膊,又回想起剛才那股讓她靈魂都在戰慄的神通真意。
這生機之力,竟恐怖如斯?
一瞬間治癒深可見骨的刀傷,而且看應劫那輕鬆的樣子,這根本不是這股力量的極限。
這哪裡是小禮物!
這分明是多給了一條命!
在她看來,這東西比那枚洗劍池殘印強出太多了。
殘印里的傳承和力量,她身為霜林大學的王牌,回學校也能找到替代的資源。
但這種能瞬間生死人肉白骨的保命神物,放眼整個藍星,也是鳳毛麟角!
只因,沒有人會嫌棄自己保命能力更多!
衛青衣深深地看了應劫一眼。
這個男生,不僅實力深不可測,出手更是闊綽得令人髮指。
她沒有再多說一句感謝的客套話。
大恩不言謝。
這份人情,她衛青衣,乃至整個霜林大學隊伍,都記下了。
衛青衣後退一步,雙手抱拳,對著應劫行了一個極其鄭重的平輩禮。
「應劫學弟,山高水長,咱們後會有期。」
說完,她轉身一揮手。
「全隊,撤!」
霜林大學的十幾名大學生,齊刷刷地對著應劫等人行注目禮。
隨後跟著衛青衣,化作十幾道殘影,快速消失在峽谷的拐角處。
「學姐,一路順風啊。」
應劫站在原地,滿意地拍了拍手。
這波不虧。
在這種人品過硬、天賦極高的天驕身體裡留個生機種子,絕對是一筆穩賺不賠的戰略投資。
等以後這群人成長起來,在各大戰區發光發熱,自己這人脈網可就徹底鋪開了。
應劫正美滋滋地盤算著未來的宏偉藍圖。
突然。
他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不是那種被異族怪物盯上的殺意,而是一種讓他從骨子裡感到心虛的涼意。
周圍的溫度,似乎在毫無徵兆地下降。
應劫下意識地轉過頭。
十幾米外。
沈千雪靜靜地站在一塊青銅殘碑旁。
她沒有拿法杖,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但她那一雙清冷好看的眸子裡,此刻正閃爍著極其不安分的紫色雷光。
不僅如此。
以沈千雪為中心,方圓三十米內的空氣濕度正在瘋狂飆升。
青銅地面上,已經開始凝結出一層細密的冰晶。
她死死盯著應劫剛剛點過衛青衣腦門的那隻右手。
臉上的表情,冷得能直接刮下霜來。
「送禮物?」
沈千雪的聲音很輕。
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伴隨著她的聲音,峽谷上方的青銅色霧靄開始劇烈翻滾,隱隱有沉悶的雷聲在醞釀。
「還讓人家,不、要、反、抗?」
沈千雪一步一步朝應劫走來。
她走得很慢,但每走一步,地面的冰霜就向前蔓延一米。
「應劫。」
她咬著銀牙,聲音里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你給人下種的時候,手法真是越來越熟練了啊。」
應劫看著沈千雪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頭皮猛地一炸。
壞了!
光顧著結善緣,忘了自家班長是個占有欲爆表的醋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