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別廢話了。把他們清出去就是。」
李破軍單手將黑色陌刀拄在青銅地面,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咱們六個星火境帶頭,直接橫推。」
「反正他們這幾天搶的積分,足夠完成他們那個什麼『聯合教育學籍』的對賭協議了。」
「對。」
旁邊一名帶隊隊長點頭贊同:「這群高中生已經出夠風頭了。再讓他們囂張下去,咱們這一幫大學的臉往哪擱?」
「協議要求,這群高中生的群體排名不能是最後一名。」
他冷笑一聲:「雖然我們不知道具體積分排行,但他們絕對不低!」
「現在哪怕把他們全員淘汰出局,以他們目前的表現,也絕對達標了。」
「咱們現在出手清場,既保全了大學的顏面,也不算影響了他們的前程。」
「這確實是雙贏。」
周岩咧嘴一笑:「正有此意。」
他們的想法高度一致。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得是雷霆之勢。
絕對不能給這些高中生任何操作空間。
六人中,唯獨衛青衣沒有說話。
她一襲青衣,手持長劍,靜靜地站在原地。
她摸了摸眉心。
那裡隱藏著應劫送給她的一枚金色菱形印記。
這東西的保命效果,她比誰都清楚。
正因為清楚,她才覺得眼前這幾個同伴的想法有些天真。
能隨手送出這種級別保命神物的人,會被他們輕易「掃出去」嗎?
就在六人商議已定,準備吩咐下去的時候。
遠處,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離得近的學生們,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谷口。
那是四十二個人。
他們就這麼大大方方地徒步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穿著黑色特戰服的挺拔青年。
他左眼閃爍著璀璨的金光,右眼深邃如紫色的星淵。
正是應劫。
在他身後,葉知秋背負長劍,青色罡氣內斂;沈千雪神色清冷,周身隱隱有雷光生滅;秦無戈倒提銀槍,戰意昂揚。
四十二名高三學生,面對上千名精銳大學生,面對六名星火境天驕。
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
沒有一個人面露懼色。
他們經歷了這十天的歷練,身上已經淬鍊出了一股屬於鐵血軍人的冷厲氣質。
衛青衣的目光越過應劫,看向他身後的四十一個學生。
下一秒,她的呼吸猛地停滯。
她看到了什麼?
三枚品字形的金色菱形印記,在昏暗的青銅天光下熠熠生輝!
不僅僅是前排的這幾個人。
足足四十一個人,每人眉心都有那三枚一模一樣的金印!
「這......」
衛青衣抬手摸了摸自己眉心隱藏的那一枚印記,眼皮止不住地狂跳。
別人不知道這金印是什麼。
她可是親自體驗過!
那是能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癒合,連剛突破星火境的虛浮氣息都能強行穩固的極境生機!
相當於多了一條命的免死神物!
「這樣的保命手段......他們每個人都有?」
批發?!
「而且,每個人還是三倍的量?!」
衛青衣忍不住喃喃自語,大腦一片空白。
應劫到底付出了什麼代價,才能硬生生造出這麼多怪物?
這簡直是在量產不死軍團!
她突然覺得自己剛才的擔憂還是太保守了。
這群人,簡直就是一群打不死的小強!
這一次,真的能順利淘汰他們嗎?!
雙方在距離五十米的位置停下。
應劫停下腳步。
他目光掃過前方嚴陣以待的六大星火境,以及後方烏泱泱的大學生陣營。
「諸位學長學姐,這陣仗,夠大的啊。」
「津海一中高三(2)班的同學們。」
周岩大步跨出,兩米多高的身軀如同鐵塔般橫在陣前,赤紅色的罡氣在體表翻滾。
「你們這幾天的表現,確實讓我們刮目相看。」
「但試煉也該到此為止了。」
周岩指了指身後的問劍台:「這最後一座問劍台,我們其實也並不感興趣。」
「和你們正式交手,才是我們真正的目的。」
「你們的積分已經足夠完成對賭協議,現在捏碎玉牌退場,大家臉上都好看。」
「否則。」
周岩五指捏拳,赤紅罡氣化作實質的火焰在拳面上跳動。
「只能我們動手了。」
應劫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們也不欺負人。」
李破軍冷冷開口。
「你們隊伍里,只有你和那個背劍的傢伙,戰力摸到了星火境的門檻。」
「咱們單挑。」
「我們六個人里,你們隨便挑兩個。」
「先比兩場1V1對決,然後再來一場2v2。」
「三局兩勝。」
「你們贏了,我們讓路。」
「你們輸了,帶著你們的人,離開這裡。」
李破軍覺得這個提議已經很公平了。
甚至算是給足了這群高中生面子。
他們六個星火境,隨便一個拉出來都是各大高校的王牌。
願意跟你坐下來談條件,而不是直接碾過去,這本身就是一種尊重。
周圍的大學生們也紛紛點頭,竊竊私語。
「三局兩勝,這很合理了。」
「我們六個星火境只出兩個,已經很給面子了。」
「這群高中生要是識相,就該見好就收。」
應劫聽完李破軍的話。
「三局兩勝?」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同學們。
所有人的眼神中,傳達出來同一個意思。
干他們!
應劫突然笑了。
隨後,他的目光瞬間變得極度銳利,宛如實質的刀鋒刮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頰。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應劫腳下的青銅地面瞬間龜裂,密密麻麻的裂紋猶如蜘蛛網般向四周瘋狂蔓延。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裂紋一路擴張到了大學生陣營的腳下!
最前排的十幾名學生腳下地面塌陷了一截,身體劇烈晃動,險些摔倒。
「我趕時間。」
應劫抬起頭,金紫異瞳中爆發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你們六個,一起上吧。」
全場死寂。
上千名大學生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
一個高中生。
對著六名全國頂尖高校的星火境天驕。
說,你們一起上?
「狂妄!」
「這小子瘋了吧!」
「真以為前幾天偶遇的時候,我們是用了全力嗎?」
「那是我們不戀戰罷了!」
「無知者無畏,真可悲。」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怒罵和嘲諷。
上千名大學生仿佛看著一個瘋子。
但罵歸罵。
沒有一個人敢往前走。
因為他們腳下那條裂縫,此刻還在無聲地向兩側延伸。
僅僅一步。
僅僅是這個高中生向前邁了一步,就讓方圓幾十米的堅硬地面碎成了渣。
這種純粹的物理壓迫,甚至比那些修士的法術威壓更讓人心生忌憚。
周岩愣住了。
李破軍倒提陌刀的手猛地收緊。
就連一直比較克制的衛青衣,此刻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狂!
太狂了!
他們剛才以為這高中生只是囂張,現在才知道,這簡直是把狂妄刻在了骨子裡!
六大星火境!
這是什麼概念?
隨便挑出來一個,都是能一擊輕易摧毀大樓的存在!
「小子。」
李破軍冷笑一聲,黑色陌刀在青銅地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火花,徑直走向場中。
「我看你是這幾天順風順水,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他走到距離應劫二十米的位置停下,將陌刀指向應劫。
「不用六個。」
「我李破軍一個人。」
「就教教你什麼叫對學長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