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官,你沒事吧?」
應劫上下打量著林北辰,眉頭微微擰起。
這哥們還在笑。
眼角的褶子都快堆到耳根去了。
「林長官。」
應劫又問了一遍,聲音壓低,「你確定你沒事?」
他可不是瞎擔心。
憑藉星火境的神魂感知,應劫能清晰捕捉到林北辰身上那股壓抑不住的亢奮。
這種情緒,跟他平時那種端著的沉穩,完全是兩碼事。
林北辰一拍大腿,笑聲更響了。
「沒事沒事!」
他大手在應劫肩膀上重拍了兩下,力道有些大,拍得應劫衣襟微震。
「我這是高興啊!想到要親自送你們這群好苗子直飛上京,給津海大大長臉,我這心裡頭,那叫一個痛快!」
應劫嘴角抽了抽。
行吧。
激動得人都不像人了。
「走走!」
林北辰不由分說,上前一步,親熱地又想拍應劫的肩膀。
「別在外面杵著了,時辰不早,趕緊上船!」
他指了指後方那龐大如黑色巨鯨的飛梭,語氣里隱隱透著幾分催促。
應劫不著痕跡地避開了他的第二次拍擊,目光掃過林北辰的側臉,沒有多說什麼。
穿過密封長廊,金屬艙門在眾人身後重重合攏。
當所有人看清飛梭內部的景象時,原本保持的高手風範瞬間破功,齊刷刷地爆出一陣驚呼。
「臥槽!」
楚南下巴差點砸在地板上。
「這......這是交通工具?!」
顧斬風揉了揉眼睛。
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根本不是想像中那一排排狹窄逼仄的航空座椅。
這簡直是一座移動的奢華空中酒店!
腳下踩著的是不知名異獸皮毛編織的軟毯,大廳中央甚至擺著一圈環形沙發。
左側是燈光柔和的自助餐檯,上面擺滿了各種散發著靈氣波動的珍稀果實和烤肉。
右側則是用透明陣法隔絕出來的獨立重力訓練室。
抬頭看去,全景的靈能觀景窗寬大明亮,將外界的風景盡收眼底。
「這也太壕了......」
霍去疾伸手捏了一顆不知名的紫果塞進嘴裡,汁水四溢,龐大的靈氣直接在口腔里爆開。
「這果子比我吃的氣血丹還帶勁!」
應劫環視四周。
班裡絕大多數人都來自普通家庭。
哪怕是應劫自己,家裡也平平無奇的軍人家屬家庭。
這種只有有錢人大佬才能享受的出行規格,確實讓他們大開眼界。
而且,最離譜的是。
飛梭里竟然還有一排穿著整潔制服的服務人員。
這可不是那種還要負責安全檢查的乘務員,而是純粹端茶倒水、提供私人服務的高級管家和侍應生!
「大爺,你們這活兒挺安逸啊。」
楚南自來熟地湊到一個端著酒盤的老管家面前,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
「冒昧問一句,您這一個月工資多少?」
大爺頭髮花白,面目慈祥,聞言笑呵呵地擺了擺手:「小哥說笑了。我這工資哪算高啊,也就將將夠活。一個月三十萬華夏幣吧。」
「噗——咳咳咳!」
正在旁邊喝全勾兌果汁的陸沉淵直接噴了,差點被水嗆死。
「奪......多少?!」
楚南瞪著眼睛,聲音都拔高了八度,「三十萬?!還特麼就將將夠活?!」
旁邊一個端著毛巾的女服務員掩嘴輕笑,柔聲插話:「小先生別驚訝。總管大爺可是高級靈能機械維護出身呢。我就不行啦,我每個月才拿十萬。」
十萬?!
高三(2)班的平民子弟們面面相覷,感覺整個世界觀都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誰家好人當個端盤子的服務員,一個月能拿十幾三十萬啊?!
普通工薪階層辛辛苦苦幹一年,也不過十萬塊錢!
這幫人的月薪,直接能在津海市中心買幾個平方了!
「臥槽......」
顧斬風呆滯地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茶水,嘴裡喃喃自語,「這服務員待遇也太離譜了......」
「我都想讓我爸媽趕緊去考個服務員證了,還打什麼工啊!」
應劫站在一旁,嘴角狠狠一抽。
孝。
這小子實在是太孝了。
大爺管家見這群小年輕大驚小怪,笑容越發慈祥,甚至還透著幾分謙虛:「嗨,這算什麼。上京那邊真正的頂層飛梭里,服務員都是超凡境起步。我這把老骨頭,早就沒那個爭強好勝的心氣兒嘍。」
霍去疾咽下嘴裡的果肉,十分沒心沒肺地安慰大爺:「沒事大爺!您這身子骨硬朗得很,再熬一熬,多干幾年,肯定也能混到那份上!」
「不幹了,不幹了。」
大爺笑著搖了搖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對安穩的憧憬。
「我都辦好退休手續了。幹完這一趟,送各位去上京,我就回老家。」
「小孫子剛滿月,我得回去抱孫子嘍!」
「哎,巧了麼這不是?」
邊上那名年輕的女服務員也跟著接話,眼中滿是甜蜜。
「我家就在上京本地。男朋友等了我好幾年。跑完這一趟,我也請個長假,回去結婚。」
「是啊是啊,我這趟幹完,房子的全款也湊齊了,回去直接提房!」
「我老家那邊的武館終於批下來了,完事我就回去繼承武館......」
「我倒沒啥特殊的安排,單純想老婆了,想回家果大扎。」
「你牛大了,我也想回家逃避。」
「......」
服務員們七嘴八舌,氣氛十分融洽,甚至透著一種讓人艷羨的溫馨與對美好未來的嚮往。
但這看似溫馨的閒聊,落在應劫的耳朵里。
卻猶如平地起驚雷!
應劫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額角的青筋狠狠跳了兩下。
等等。
你們在說什麼?!
幹完這票就金盆洗手?打完這仗就回老家結婚?幹完這趟就回去抱孫子?!
應劫此時簡直想衝上去,用兩隻手把這群人的嘴巴全都用膠帶封死。
這特麼是能隨便說的話嗎?!
補藥再立Flag了啊各位!
這交通工具,百分之一萬要出事!
這特麼哪裡是豪華飛梭?這根本就是直通地府的死亡航班!
「好了好了,這下壞了......」
應劫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股極度不妙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窗外。
飛梭已經升空,厚重的氣密門徹底封死,窗外的津海市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縮小。
跑都跑不掉。
應劫腦子飛速轉動,他倒不是怕自己出事。
他會飛,怕個鳥。
沈千雪也是星火境,底牌無數,自保無虞。
但班裡這幫還沒踏入星火境的傢伙怎麼辦?這要是從幾萬米的高空砸下去,不得統統步了那誰的後塵,摔成一地馬賽克?
但僅僅慌了0.01秒。
應劫突然反應過來了。
對啊。
這幫人身上,都有我的種啊!
只要沒被碾成飛灰,只要還剩一口氣,哪怕斷手斷腳,都能用這復活甲瞬間鎖血重組!
一念至此,應劫提起來的心又放回了肚子裡,甚至有點想笑。
死不了。
有這層兜底,你們就是排著隊去跳崖,老子也能把你們一個個拉回來。
呃......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
那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