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楚南嘴角抽搐,顧斬風狂咽口水。
不是,前輩。
你來遲了不到一秒,大家連根毛都沒傷到。
你就要把自己流放到最殘酷的前線戰場去打三年苦工?!
華夏的老派修士對自己都這麼狠的嗎?
「前輩,真不用這樣......」
應劫也覺得這位大佬實在太嚴苛了,剛想開口勸阻。
道人一揮道袍,阻止了眾人繼續勸說。
「我意已決,修行之路容不得半點砂礫。」
說罷,他轉頭看向那個戴指虎的青年武師。
「你的新護道人我已有安排,你小子也給我把皮繃緊點,好好修煉,爭取早日進入法則境!」
「我去也!」
乾脆利落。
毫不拖泥帶水。
空間盪起一陣漣漪,道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滿艙的人大眼瞪小眼。
「好傢夥......」
楚南咂了咂嘴,小聲嘟囔。
「這位前輩看著挺年輕帥氣的,怎麼行事作風跟咱們教導主任戰無疆一樣,活像個古板的老頭子啊?」
「人家那是嚴於律己。」
沈千雪瞪了楚南一眼。
「要是沒有這些前輩在暗中負重前行,哪有我們在這裡吐槽的機會。」
眾人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而在人群正中央。
應劫附和著點了點頭,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
但在內心深處,他的腦子正在以超負荷的速度瘋狂運轉。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位法則境的道人二叔,都不知道剛才那一瞬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只有應劫清楚。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
那裡空空蕩蕩。
奶奶親手縫的平安福,不見了!
「爺爺和奶奶......到底是什麼神仙境界?」
雖然他早就知道自家這老兩口不簡單。
但不簡單歸不簡單。
這也太離譜了吧?
回想起除夕夜吃餃子時那溫馨的畫面,應劫現在只覺得頭皮發麻。
極品法器的跨界傳送,連法則境大佬都攔不住,奶奶隨手縫個布包,竟然能硬生生把它攔住?
所以說......
就算法則境大佬沒來,自己這一行人其實也未必真會出事?
等等。
不會吧?
剛才那位法則境大佬,不會就是因為推演到「應劫沒事」這個結果,所以才下意識產生的鬆懈情緒吧?
然後因為這,沒能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最後自罰去前線三年?
應劫想到這裡,表情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位大佬也太慘了。
他默默在心裡給對方點了根蠟。
前輩,保重。
而剛才被光芒帶走的那個心靈真身。
是應劫星火境之後的新能力。
肉體,心靈,神魂。
三者本該各有歸處,卻在他體內徹底合一,化作同一個完整生命的三個層面。
肉體真身主力量與氣血。
心靈真身主意志與靈法。
神魂真身主魂海與感知。
皆可獨自行走於世間。
說是三具真身,可實際上,它們並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主次之分。
平日裡,因為肉體真身行走於現實,承載氣血、力量、五感與行動,所以無論是外人,還是應劫自己,都會習慣性地把肉體真身稱作「本體」。
可真正到了星火境之後,應劫才明白。
所謂本體,並不是單獨某一具身體。
真正的他,是肉體、心靈、神魂三位一體之後形成的完整元命。
三身合一時,他是完整的應劫。
三身分離時,每一具真身,也都是應劫自身的一個真實層面。
就在剛剛,他便將代表心靈層面的心靈真身分離出去,替自己承受了一次致命殺局。
那具心靈真身,擁有完整狀態下三分之一左右的面板數值。
聽起來似乎只有三分之一。
可問題在於,應劫如今處於男身狀態。
而【男身造化】覺醒出的那個名為「數值美,也是美」的變態天賦,帶來的正是最簡單、最粗暴、最不講道理的全方位數值補償。
所以哪怕只是三分之一的面板,在這份巨額增幅之下,依舊是一股極其恐怖的戰力。
更關鍵的是,他的附屬被動【大胃袋】所帶來的百分之六百生機儲備,並不只屬於某一具真身。
那是三具真身共同擁有的生機池。
只要這份生機儲備沒有耗盡,心靈真身在外面戰鬥,就等於背後連著一座龐大到誇張的生命源泉。
受傷,可以恢復。
消耗,可以補充。
哪怕被打碎,也能消耗生機,借另外兩具真身為錨重新凝聚。
也就是說,只要肉體真身、心靈真身、神魂真身沒有被同時徹底抹殺,應劫就不會真正意義上死亡。
騙你的,就算同時被抹殺,也會復活。
應劫看著自己系統面板。
【已累計復活次數:152次】
這,就是他的底氣!
「只要沒有跨越維度的絕對壁壘,或者不在完全封閉的小世界裡,化身和本體之間就可以無視距離進行溝通......」
應劫在心底默默感應著。
在他的感知里,心靈真身並沒有消亡。
非但沒有消亡,那根連接著真身的意識絲線,正延伸向一個極其遙遠、充斥著陌生氣息的地方。
那個地方的環境很古怪。
不是陰森恐怖的魔窟,也沒有充斥著毀滅性的陣法殺機。
相反。
那邊的靈氣濃度......甚至比津海還要濃郁幾分?
「沒死就行,就當公費旅遊了。」
應劫暗自鬆了一口氣。
他現在兩具真身在這邊,那邊就算心靈真身遇到危險,大不了主動切斷連接,把生機抽回來。
不過,奶奶那個平安福跟著一起傳過去了。
應劫有一種直覺,平安福最後爆發出的紅光,絕對在傳送過程中動了手腳!
......
與此同時。
藍星前線防區之外。
靈族族地深處,一座完全由晶石打造的恢弘殿宇內。
盤膝坐在大殿中央的靈族大能,猛地睜開了雙眼。
「哦?」
他臉上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我賜下的法器被觸發了?」
大能緩緩站起身,背負雙手,在大殿內踱步。
「看來面族螻蟻總算辦成了一件事。」
他走到大殿中央的一面水鏡前,鏡面正泛起陣陣幽藍色的波紋,顯然是空間通道即將打開的徵兆。
大能看著水鏡,語氣中透著一股掌握全局的傲慢:「人類,沒想到吧本座還有這樣一招妙手吧?」
「只需略施手段,便可將其活著拉過來!」
「我倒要看看,這個被預言在未來會斬殺我族聖子的人族小輩,到底有何等三頭六臂!」
他已經準備好了。
只要那個人族天驕一落地,他就會用靈族最殘酷的搜魂之法,將對方扒皮抽骨,把人類的秘密榨個乾乾淨淨。
水鏡上的波紋越來越劇烈。
光芒爆發!
然後。
光芒又熄滅了。
水鏡恢復了平靜。
大殿裡靜悄悄的。
大能舉著手,掌心神通發出令人尷尬的「滋滋」聲。
人呢?
他愣了半秒,強大的感知瞬間籠罩了整個傳送陣法。
「欸?」
大能發出一聲極其不符合身份的錯愕音節。
隨後,他的臉色從白轉青,從青轉紫。
「部兌!」
「本座設定的傳送落點,明明就是這大殿中央!」
「那玩意飛哪去了?!」
他一步跨出,直接來到水鏡前,雙手瘋狂捏動法訣,試圖追溯傳送軌跡。
然而,在軌跡的最後端。
他看到了一抹極其不講理的紅色光暈。
那紅光就像是一個蠻橫無理的強盜,一腳踹開了他設定的空間坐標,強行把傳送終點給偏移了!
「誰!?」
大能徹底破防,狂暴的威壓將大殿震得瑟瑟發抖。
「誰敢幹擾我的法器?!」
不僅落點被改了,他甚至隱隱感覺到,法器抓過來的根本不是一個完整的生命體!
後續還可能會引起人族的反擊和戒備!
結果抓回來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玩意兒,還他娘的扔錯了地方?!
「這算哪門子成功?!」
「這不就等於老夫在這白忙活了一場,啥也沒幹嗎?!」
大能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碎了面前的水鏡。
而在大能視線無法觸及的地方。
一處未知之地。
一道被紅光包裹的身影,伴隨著「吧唧」一聲輕響,穩穩地落在一處靈氣盎然的山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