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幹嘛?」
應劫這一句拉長語調的詢問,打破了臥室里的沉寂。
沈千雪原本還沉浸在方才兩人近距離交疊的餘韻里,眼神拉絲,嘴角掛著笑。
聽到這話,她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直接從被窩裡彈了起來。
「這、這......」
沈千雪結結巴巴,雙手胡亂抓著真絲睡裙的領口。
原本就半褪的布料滑落大半,大片白皙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脖頸和耳根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平日裡那副矜持,此刻碎得拼都拼不起來。
應劫沒有移開視線,鼻子卻忍不住抽動了兩下。
這屋裡的味道不對。
她的超級數值何等敏銳?
沈千雪身上的味道、自己的味道,她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可現在這空氣里,分明摻雜著一股讓人燥熱的奇異香氣。
這股味道甚至都不走鼻子,直接順著皮膚往裡鑽!
連她這具神魂真身,都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口乾舌燥!
應劫順著香味轉頭。
視線鎖定在床頭櫃的角落。
那裡擺著一個精緻的小型香爐,一絲縷紫色的煙氣正裊裊升起。
做得很古樸,透著股高級感。
但是,應劫一眼就能看到上面的微縮小字。
【合歡宗秘制香料改良版。】
【情趣用品,介意勿拍。藥效霸道,一經使用,無法退換......】
應劫:氣笑了,家人們。
她轉過頭看著床上那個縮成一團的身影。
老沈啊老沈,你這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簡直就是霍蒼穹當神探——一眼就看明白了!
自己剛才說服你的時候,心跳加速、面紅耳赤,還以為是自己發情了。
感情全是這玩意兒在作祟!
連自己這具變態數值的神魂真身都能起反應,這到底是下了多大劑量?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又是怎麼精挑細選買來這種「好東西」的?
感受到應劫幽幽的目光,沈千雪恨不得在屋裡找個縫鑽進去。
她雙手死死捂著臉,根本不敢接話。
就在這當口,應劫眼尖,旁光瞥見沈千雪正借著被子的掩護,另一隻手偷偷摸摸地往枕頭底下塞什麼東西。
「那是什麼?」
應劫反應極快,一隻腿直接壓上床沿,伸手就去掀那個枕頭。
「別碰!」
沈千雪發出一聲尖叫,爆發出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
她直接合身撲在那個枕頭上,雙手死死壓住四角,撅著翹囤,像一頭護食的母獅子,腦袋搖得撥浪鼓一樣。
「你、你不許看!」
沈千雪這下是真的急眼了,整張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枕頭下面是一枚特製的玉簡。
裡面沒有功法,沒有秘籍。
裝的全是她這段時間廢寢忘食,翻遍了整個網絡,自己寫的《攻略劫劫三百問》。
裡面包含了三百種不同場景、不同氛圍下的表白話術,甚至都做了全息推演圖!
信息量大到連她這個星火境法修都沒法全背下來,只能存在這枚斥巨資買來的便攜「內存條」里。
幾百個PB的「黃言黃語」,連圖帶視頻,還有全系模擬。
說簡單易懂點,就是瀏覽器記錄。
那可是她日日夜夜積攢的心血啊!
這要是讓劫劫看到了......
沈千雪光是想一想那個畫面,就覺得自己的天靈蓋都要炸開了。
自己冰清玉潔、高冷班長的人設,絕對連渣都剩不下!
雖然現在確實也沒剩多少了,但是這是自己的底褲,絕對不能放棄!
「老沈,我就看一眼。」
應劫見她這副要死要活的架勢,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
她一隻手按住床板,另一隻手順著枕頭縫隙往裡探。
「一張小卡片,能寫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啊?」
「讓我康康!」
「不行就是不行!」
沈千雪咬著後槽牙,死命壓住應劫的手。
兩人在寬大的雙人床上直接纏鬥起來。
應劫顧忌著力道沒敢用神通,沈千雪則是徹底豁出去了。
床墊劇烈震顫,被子滾落一地,兩人胳膊纏著胳膊,腿壓著腿,在床單上滾作一團。
沈千雪大口大口喘著氣,汗水把額前的碎發黏在臉上。
她用眼角的旁光絕望地瞥向臥室房門。
為了預想中激烈狂野的夜晚。
她甚至把隨身攜帶的儲物手環都脫了!
就是為了到時候不礙事兒!
但此刻,區區幾米距離,此刻在沈千雪眼裡,簡直就是跨不過去的天塹。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什麼?就是現在啊!
沈千雪欲哭無淚。
力量的懸殊逐漸顯現,應劫的手指已經碰到了那枚微涼的玉簡。
沈千雪腦中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徹底繃斷。
「你要是非想看!」
沈千雪突然鬆開壓住枕頭的雙手,挺直腰板,雙眼一閉,擺出一個大字型,扯著嗓子喊出聲,「那你就先吃了我吧!」
空氣突然安靜。
昏黃的氛圍燈將兩人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
應劫的手僵在枕頭底下,指尖離那枚玉簡只差一寸。
她維持著半趴的姿勢,愣愣地看著身下徹底破罐子破摔的老沈牌小蛋糕。
不是,姐們兒?
這東西......
比你的清白還重要?
應劫腦海里瘋狂風暴。
一枚玉簡,拼死也不讓看,寧願獻身也要轉移注意力。
結合沈千雪剛才那句「你要是非想看」,應劫的頭皮一陣發麻。
她隱約猜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可能。
難道老沈平時偷偷用留影石拍過自己的視頻?
她每天看著自己咽口水,難道是把自己當成了某種不可描述的「素材」?
玉簡里難道全是我平時的私房照?
汗流浹背了家人們!
應劫越想越覺得這個邏輯無懈可擊。
好了好了,這下壞了。
如果自己非要掏出那枚玉簡,萬一真看到自己平時被偷拍的全息影像。
那今天這事兒,就算真仙降臨也圓不回去了。
有些潘多拉的魔盒,還是不要輕易打開為妙。
「行行行,我不看了。」
應劫像觸電一樣把手抽了回來,從床上翻身坐起,拍了拍手,用一種「我懂我都懂」的複雜眼神看了沈千雪一眼。
「人嘛,總有點特殊愛好,我尊重,我理解。」
「你收好吧。」
沈千雪緊閉的雙眼悄悄睜開一條縫,看著應劫退縮的背影,高懸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保住了!
瀏覽器記錄終於保住了!
她手忙腳亂地把那枚玉簡攥進手心,死死捏住,隨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劫後餘生的慶幸過後,一絲難掩的失落感慢慢爬上心頭。
自己精心準備的表白大計,點足了迷情的薰香,清空了場地,連戰袍都穿好了。
結果又一次,無疾而終。
她看向坐在椅子上倒水的應劫,白髮披散,身姿傲人,依舊是那副能讓所有人失去理智的美貌。
可一想到剛才半空中掉下來的那個高大挺拔的男身,沈千雪的心口就莫名跳漏了一拍。
自己喜歡劫劫,這是不爭的事實。
但面對男劫,自己該用什麼態度?
來都來了,順手接受?
還是......其他什麼?
沈千雪揉了揉有些發燙的臉頰,暗自下定決心。
在沒有徹底理清自己對「男劫」的感情、或者完全接受對方那個身份之前,還是不能草率向女劫劫表白。
萬一表白成功,明天睜眼變成個一米九幾的大漢摟著自己,她實在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崩潰。
這事先放一放。
沈千雪理智回歸,眼神重新變得清明。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另一個名字。
蘇星晚。
她去考核,頂多兩三天就回來。
自己這邊雖然進度受阻,但也絕對不能讓星晚偷了家!
自己沒吃上桃子,她也別想先動口!
我要當第一個!
計劃變更,現在當務之急,是阻止星晚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