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晚的視線,像一把刀,仿佛要把應劫的衣服劃開。
而應劫此刻終於從那句「臥槽」里回過神來。
他低頭,好傢夥。
自己那位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此刻正向全世界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完了。
「壞了!」
應劫像屁股底下裝了彈射座椅,從沙發上彈起來,一個轉身背對著蘇星晚。
整個人僵成一根木樁。
「星、星晚,你大晚上過來,是要幹嘛?」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正常。
但那聲音裡帶著的顫抖和變調,連他自己聽了都想給自己一巴掌。
此時此刻,他恨不得徒手在青石地板上摳出個三室一廳鑽進去。
人這輩子,總有那麼幾個尷尬到想挖地洞鑽進去的名場面。
比如滿載電梯裡放了一個響屁。
比如上課睡覺打呼嚕出了聲。
再比如出門逛街走到半路,才想起來忘了穿內衣,讓人看出來頭不小。
但這些,跟現在比起來,全都是弟弟。
因為最尷尬的,莫過於被人當場撞見起飛。
如果是當著異性的面,那尬度翻倍。
如果是帶著道具,那就尬中之尬。
如果當事人還處於剎不住車的狀態,那就是尬中王者,年度尷尬總冠軍,無人能出其右。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褲子還在。
應劫在心裡給自己今晚穿了條家居褲的決定頒發了一枚勳章。
這老星晚也是!
大半夜的翻窗進來,你好歹敲一下啊!
敲個窗戶能死人嗎?
你以為你是哈基咪是吧,隨便哪個窗戶都能鑽?
解決了老沈一個,忘了你!
老沈好歹只有在自己女身的時候才搞偷襲。
你倒好,不管男身女身,全天候無差別進攻?
我說群里你一直沒冒泡呢,原來是在醞釀線下偷襲行動!
「劫、劫劫?」
蘇星晚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比剛才平靜了不少。
她緩過來了。
這讓應劫更加警覺。
蘇星晚這人,震驚的時候不可怕。
可怕的是她冷靜下來之後。
「先別問我是要幹嘛。」
她的語氣帶上了一絲笑意。
「我倒是好奇,你現在這是在幹嘛呢?」
應劫脊背一僵。
「我、我在給大家整理教材!」
「哦?」
蘇星晚的聲音近了一步,「什麼教材這麼刺激啊?」
又近了一步。
「能不能也給我展示展示?」
這話里的意思已經不是在問教材了。
應劫眼角直抽。
展示展示?
你再靠過來一步,我就轉身給你甩個大寶貝過去砸你臉上信不信?
念頭剛落,一具溫熱的身體從背後貼了上來。
柔軟的觸感隔著衣物傳來,帶著剛洗完澡的沐浴露清香。
蘇星晚毫不避諱地欺身上前,雙臂從應劫肋下穿過,直接將他整個人環腰抱住。
「!!!」
應劫渾身汗毛豎起。
不是,大姐!
我現在是男身!
你從後面這麼貼上來,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哪怕自己平時頂著個絕世美女的皮囊晃悠,但現在可是實打實的成年男性。
這般毫無防備的肌膚相貼,等於是在烈火烹油啊!
應劫咬著牙,調動氣血壓制身體的反應。
「別亂動……」應劫壓著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蘇星晚偏不聽。
環在腰間的手開始不老實,順著腹肌的輪廓一上一下地遊走,指尖還故意在壁壘分明的肌肉塊上畫著圈,一路Gank。
「劫劫。」
拉扯間,蘇星晚把臉貼在應劫寬闊的後背上,語調幽幽開口。
「你是不是偷摸跟老沈親嘴了?」
應劫大腦宕機了零點三秒。
隨即,他顧不上身前的窘迫,猛地扭頭:「你咋知道的?」
蘇星晚抬頭笑了一聲,氣息透過衣服呼在皮膚上,熱熱的。
「老沈的系統,和我的系統談上了。」
她說這話的語氣輕飄飄的,透著幾分無奈和得意,很是矛盾。
「所以我的系統就什麼都知道了。」
應劫的腦子「嗡」了一下。
等等。
你再說一遍?
什麼叫你倆的系統談上了?
系統還能談戀愛?
聽聽,這說的是陽間該有的話嗎?
這是什麼?
系統版辦公室戀情?
老沈那個致力於炒熱度的【絕代CP對比系統】,和星晚那個天天想著逆風翻盤的【天命女敗犬感情逆襲系統】,這兩個破玩意兒居然能對上眼?
你倆連個實體都沒有,談哪門子戀愛!互相拋代碼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老沈那邊發生了什麼,你的系統會自動通報給你?」
應劫嘗試理清這裡面的邏輯。
「差不多吧。」
蘇星晚的手還在他腹肌上晃悠,「反正親嘴那段,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加重了「清清楚楚」四個字。
應劫感覺自己的隱私被扒得連渣都不剩。
這仨系統是組了個三角債務關係?
自己那鬼畜天賦不會也摻和進去了吧?
想到自己那個滿腦子騷粉色彈窗的天賦效果,應劫後背一涼。
如果那傢伙也加入群聊......
那畫面,他不敢想。
就在應劫思緒飄遠的這兩秒。
沒有任何徵兆。
「!!!!!」
應劫整個人觸電一般彈了一下,差點蹦起來。
要了老命了!
應劫猛地扭過頭,瞪大眼睛看著趴在自己肩膀上的蘇星晚。
「星晚,你!?」
蘇星晚小臉燒得通紅。
從耳根一路紅到了鎖骨。
但那雙眼睛亮得出奇,盯著應劫,一點躲閃的意思都沒有。
「我也想跟劫劫親親。」
她說得理直氣壯。
親親。
應劫愣了一下。
說實話,親嘴這事兒,對他來說倒也不是不行。
女身的初吻早就被老沈搶走了,後來還在問道碑林被按著啃了五分鐘,早就輕車熟路。
可問題在於,現在這具男身,初吻還在啊。
據他所知,老沈和星晚之間確實有過某種默契。
女身歸沈千雪。
男身歸蘇星晚。
這等把別人按斤稱了兩半來分的缺德協議,聽起來著實不太尊重人。
但應劫表示無所吊謂,這些都是人生的些許風霜罷了。
他扛得住。
現在主要是……
男身沒被親過這件事,讓他莫名有點緊張。
可就是這份緊張,蘇星晚卻解讀成了猶豫甚至是拒絕。
小臉肉眼可見地鼓成了包子,兩頰氣鼓鼓的。
蘇星晚手上突然發力。
硬生生把應劫身板掰轉過來,形成面對面的局勢。
應劫:「?!」
這對嗎?
蘇星晚把他掰過來之後,鬆開了手。
應劫還沒來得及鬆口氣。
面前的蘇星晚雙手往腦後一攏,把散落的長髮紮成一個高馬尾。
動作乾脆利落。
像是某種儀式感的準備工作。
做完這個動作,蘇星晚對著他笑了一下。
笑容甜美又危險。
然後她蹲了下去。
應劫的大腦「轟」地一聲炸了。
「你不跟我親,」
蘇星晚仰著臉看他,聲音軟軟糯糯的,「......」
應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蘇星晚,你要幹嘛?
「別別別別別!」
應劫雙手往前一擋,瘋狂擺手。
「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劫姐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