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劫繼續吃瓜時,一道帶著幾分慵懶的清冷女聲從旁邊傳了過來。
「兩個禿驢從小就吵,吵了許多年了,翻來覆去就這幾句,無趣得很。」
應劫轉頭望去。
一名女子正邁步走來。
她一襲修身道袍,青絲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成道髻,眉眼間透著幾分隨性散漫。
年紀看著跟老哥應歷相仿。
女子撇了撇嘴,看著那邊的兩個和尚繼續吐槽。
「別看他們此時針鋒相對,好似有深仇大恨。真打起架來,這兩人合作揍人是最陰險的!」
「這幾年,我太一道不少弟子被他們坑過,甚是不講武德。」
太一道?
應劫心頭一跳。
腦海里仿佛有一個碩大的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
警告!警告!
到了現在,她對所有和自己老哥同齡的女子,都抱有百分之二百的懷疑態度!
這不會又又又是那個渣男老哥留下的一筆風流債吧?
又是個嫂子?!
太一道......
那可是上京大學校董會裡,太上長老所在的宗門。
連人家高高在上的太上長老都被老哥給勾搭上了,那區區一個道子,落入魔爪豈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應劫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腦子裡突然轉過一個細思極恐的念頭。
換個角度想想。
老哥當年,到底是先認識的道子,還是先認識的太上長老呢?!
仔細想想,這何嘗不是一種丼呢?
道袍女子走到應劫對面的空位,也不見外,直接拉開椅子坐下。
她上下打量著應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自我介紹道。
「久聞上京大學登仙神子風華絕代、容貌無雙。」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很高興認識你,我叫寧清辭,道號守沖,叫我清辭或者守沖都行。」
應劫腦子裡百轉千回,面上卻沒露出半點端倪。
「別這麼說。」
她趕緊把茶杯放下,客氣回應。
「過獎了過獎了,幸會。」
出於禮貌,應劫伸出右手。
寧清辭笑容更盛,伸手握了上去。
女子的掌心溫熱。
禮節性的握手,碰一下也就該鬆開了。
結果寧清辭不僅沒鬆手,反而五指收攏,將應劫的手牢牢抓在掌心裡。
「就是登仙神子這個名字,我倒是聽著有幾分熟悉。」
寧清辭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應劫,語氣裡帶著幾分莫名的意味,「依稀記得,有一位故人似乎提起過。」
她身子往前傾了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不知應神子聽到這話,有沒有想到誰?」
來了!
真的來了!
應劫在心裡仰天長嘆。
老哥你可真行啊,到處都是你的人!
這個故人,好難猜啊!
簡直一點懸念都沒有!
剛產生的一點抽手念頭,硬生生被應劫給壓了下去。
如果這真是一位嫂子。
自己當場甩臉抽手,是不是顯得有點不太給面子了?
萬一她跑到老哥那裡,日後吹枕邊風,給自己穿小鞋怎麼辦?
應劫只能維持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任由對方拉著。
她不反抗,寧清辭反倒得寸進尺起來。
那雙眼睛亮得嚇人,死死在應劫身上掃來掃去。
從修長的脖頸,到精緻的鎖骨,再順著曲線一路往下。
那眼神,倒像是要把應劫全身掃描一遍,帶回去做個一比一的建模。
手上的小動作更是沒斷過。
寧清辭的大拇指在應劫的手背上輕輕摩挲,指腹來回揉捏著那如羊脂玉般的肌膚,一副沉醉其中的享受模樣。
壞了壞了,這下壞了。
應劫被摸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哪受得了這種明目張胆的騷擾。
關鍵是,她現在根本搞不清楚,眼前這女人,到底是老哥的後宮嫂子之一,還是個純粹見色起意的拉子!
「應神子,我看你一個人在這兒也無聊,不如我帶你轉轉?」
寧清辭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她乾脆鬆開右手,直接伸手就朝應劫的手腕摸去,大有順勢摟住應劫肩膀的架勢。
壓低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引誘。
「我之前來過商都大學,也算是有些了解。知道有些沒人的地方,很是靜謐,適合咱們......好好交流一番。」
靜謐?沒人?交流?
應劫頭皮一麻,眼看著那隻手就要搭上自己的肩膀。
一陣勁風毫無預兆地卷過。
斜刺里,一隻白皙纖長的手突然伸出,一把捏住了寧清辭懸在半空的手腕。
沈千雪的身影憑空出現,牢牢擋在了應劫和寧清辭中間。
她身形挺拔,將應劫半個身子護在身後。
「守沖道友,幸會。」
沈千雪目光冷冽,直視著寧清辭的眼睛。
語氣雖然平淡,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徹骨冷意。
好了好了,這下好了!
應劫欣喜若狂。
本座的護食......護花使者來了!
「跟你走就不必了,劫劫她有些社恐,不習慣這樣。」
手腕被扣住。
寧清辭停下動作。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氣中轟然相撞。
周遭三尺內的靈氣,竟在這一瞬間扭曲成了肉眼可見的旋渦。
桌面上的茶盞里,水面盪起一圈圈細密的波紋。
高手過招,交鋒往往只在毫釐之間。
同為頂尖天驕,這一觸即分的試探,足以讓雙方掂量出對方的斤兩。
寧清辭目光在沈千雪和應劫之間轉了一圈。
她當然聽得懂沈千雪話里那明晃晃的占有欲和警告。
「沈同學說的是。」
寧清辭笑了笑,沒有去硬碰硬,順勢收回了手,「是我唐突了。」
她理了理袖口,往後退開兩步,態度從容。
「來日方長,咱們以後......有的是機會深入交流。」
留下這麼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寧清辭轉身走到不遠處的座位坐下。
只是那目光,還時不時地往這邊瞟。
「老沈!還得是你啊!」
應劫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順著心靈網絡,她趕緊給沈千雪發去消息。
沈千雪其實是被她剛才瘋狂艾特救駕,這才用最快速度趕過來的。
「這絕對又是個嫂子!那做派跟我哥一模一樣!」
「我根本不知道怎麼面對她,甩開怕得罪人,不甩開她又要摸我!」
「幸虧你來得快,不然我真得尬死在這兒!」
聽著腦海里傳來的抱怨,沈千雪原本那股想要質問的勁兒,直接漏了個乾淨。
她本想問,以你的實力,隨便一震就能把人彈開,怎麼會任由別人揩油。
結果一聽這原因,頓時無言以對。
一想到自己劫劫老婆的這個大哥......
沈千雪有些心累。
真是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個男人。
怎麼走到哪,都能撞見他留下的孽緣?
有時候真的很想報警,劫劫已經是被動招蜂引蝶的體質了。
可千萬不能跟她哥哥學壞啊!
劫姐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