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撥回現在。
天獄城上一層,邵同舟快步走在街頭,專挑頭頂有監控探頭的主幹道走,腳下生風。
路邊停著幾輛破舊的懸浮計程車,車窗降下,幾個司機探出頭,熱情地沖他招手:「老伯,走不走?便宜!」
邵同舟目不斜視,直接繞開,腳下的步子連停頓都沒有。
在上一層這種地方坐車,等於主動把脖子伸進鍘刀里。
誰知道車門一關,這幫人會把車開進哪條暗巷?
賺一次出租費才幾個錢啊?
哪有打劫、買賣人口來錢快!
設想一下,作為一個同為底層的計程車司機,累死累活干一年,只能勉強養家餬口,連自己孩子上學的錢都不夠。
現在告訴你只需要偶爾經常性地隨機選上一個幸運乘客賣掉,就能瞬間賺來一年的工資!
這誰會不心動呢?
邵同舟抬起頭,視線在街道兩側的監控探頭上來回掃視,確認探頭上的紅燈亮著,自己始終處於監控畫面中,那緊繃的後背才稍微放鬆了些。
冷風順著衣領灌進來,邵同舟卻覺得身上無比溫暖。
只因,有盼頭了!
回想起剛才在華夏街的遭遇,那位白髮異瞳的仙子,還有那位俊朗的青年,他的手掌不自覺地攥緊。
那股磅礴的生機湧入體內時,多年積壓在骨縫和經脈里的暗疾被一掃而空。
他重新感受到了力量在體內奔涌的充實感,就像乾涸的河床終於迎來了汛期。
邵同舟將手揣進懷裡,死死護著貼身放著的儲物袋。
這儲物袋是最劣質的邊角料做的,不值幾個錢,但裡面的東西,現在拿出去能讓整個上一層的亡命徒殺紅眼。
那可是幾瓶被純粹的不知名超凡之力灌滿的黃金瓶。
是那對神仙眷侶賜下的大機緣!
不愧是華夏天驕,隨手搞出來的東西都這麼濃厚!
有了這些錢,他就能直接去上五層的頂級偵探機構支付尾款。
「玲玲,爺爺這次一定能把你找回來。」
邵同舟喃喃自語,眼眶泛酸。
西方區官方?指望他們根本就是個笑話。
在這裡,丟了人去報案,治安官第一句話不是問案情,而是直接報一個天價的「立案費」。
聽熟人說,官方拿了錢也是磨洋工,效率極慢。
真要等他們走完流程找到玲玲,怕是自己這把老骨頭早就化成灰了。
想到這,邵同舟啐了一口,步伐又快了幾分。
腦子裡不自覺又浮現出那對男女的身影。
之前在街邊,煎餅果子大娘神神秘秘地跟他科普,說那其實是一個人,是華夏區最強天驕「應劫」的男身和女身。
邵同舟當時表面點頭,心裡卻嗤之以鼻。
那兩人站在一起,氣場那麼合拍,行動之間如膠似漆,怎麼看都是金童玉女!
你跟我說是一個人?
「這倆人之間肯定有事兒!」
邵同舟在心裡下了判詞。
回想起孫女玲玲以前總愛看那些情情愛愛的全息投影,嘴裡老念叨的一個詞,他恍然大悟。
「對,這就叫CP感!玲玲說得准沒錯。」
一想到失蹤一年的孫女,邵同舟的心又揪了起來,加快趕路。
可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這裡畢竟只是上一層,治安防線很多時候形同虛設,有著無數的作案空間。
邵同舟剛走到一個監控探頭的死角,準備拐個彎進入前往上層升降梯的通道,前方的陰影里突然竄出五個人影。
「站住!」
五名壯漢呈半包圍姿態堵死了去路。
他們清一色穿著破爛的皮夾克,頭上套著只露眼睛的黑色面罩。
配合著他們那黢黑的膚色,往那一站,簡直就像是一堵密不透風的黑牆。
領頭的壯漢往前邁了一步,手裡掂量著一根粗重的合金棍,棍端在地上敲出刺耳的摩擦聲。
「嘿,老bro!」
「把你身上的儲物裝備,還有值錢的玩意兒,全都交出來!」
壯漢的聲音粗獷,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囂張。
邵同舟沒有立刻回話,而是下意識地轉頭往後看了一眼。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起,一輛車橫停在退路上。
車門「嘩啦」一聲拉開,呼啦啦下來整整一車麵包人,手裡全拎著傢伙,把後路堵得嚴嚴實實。
跑是沒用的了。
邵同舟轉過頭,視線在領頭那五個壯漢身上掃過,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這些人雖然穿得像街頭最下賤的混混,但站姿、呼吸的節奏,全都透著異樣。
他們的氣息平穩深邃,肌肉處於一種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
這哪裡是什麼街頭零元購的小癟三?
這赫然是五個黃金級帶著一群白銀級的戰鬥小隊!
哪怕是在西方區,黃金級也不是說爛大街的東西,怎麼可能組團來搶劫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老頭?
這絕對是早就盯上他的惡人,有備而來。
邵同舟冷笑一聲,腰板挺直。
「偽裝成街頭混混?」
他看著領頭的壯漢,毫不留情地揭穿,「你們太不專業了。」
他盯著對方露在外面的眼睛:「說吧,誰派你們來的?」
領頭壯漢聽到這話,面罩下的眼神明顯變了變。
「法克!廢什麼話,找打!」
既然被看穿,他也不再裝腔作勢。
壯漢怒罵一聲,雙腿猛地發力,合金棍掛著刺耳的風聲,當頭朝著邵同舟砸下。
按照僱主提供的情報,這個叫邵同舟的老頭,為了找孫女早就把氣血榨乾了。
連自身的超凡之力都被抽出來換成了錢,現在的身體情況比普通老頭強不了多少。
這樣一個隨手拿捏的廢人,一棍子下去就能直接打暈。
壯漢心裡的算盤打得很響。
只要這老頭倒下,他們按計劃把儲物袋裡的黃金瓶拿走,任務就算完成。
至於這老頭?
他沒有任何背景,醒了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灰溜溜地回去繼續賣血攢錢。
棍風轉瞬即至。
壯漢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任務完成的殘忍笑意。
然而,他預想中老頭頭破血流倒下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邵同舟沒有後退。
他站在原地,體內那顆被應劫的造化之力重新激活、重塑的氣血星核,在這一刻轟然運轉。
沉寂了一年的經脈,猶如被點燃的導火索。
星火境三星巔峰的強悍氣血透體而出!
赤紅色的罡風以邵同舟為中心轟然炸開,捲起滿地塵土和垃圾,將壯漢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
面對砸下來的合金棍,邵同舟只是稍微一個側身,動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棍子幾乎貼著他的肩膀砸空,重重敲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大坑。
壯漢因為用力過猛,中門大開。
邵同舟根本不給他收招的機會,欺身而上,右拳帶著赤紅色的氣血罡氣,狠狠轟在壯漢的腹部。
「砰!」
劫姐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