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先生，我說過，我只負責告訴你們答案。」
「至於知道答案之後。」
「你們如何選擇，如何去做，都和我沒關係。」陳玄燁再次拒絕對方。
他心裡雖然也好奇。
好奇況天佑、馬小玲以及何應求三人，對於鎮國石靈一事，他們到底會怎麼做。
畢竟這是原著中沒有的東西。
但經過昨天一事他發現。
似乎和他們『走的越近』，他們就會在心底里給自己打上一個『自己人』的標籤，將自己歸納為他們一方。
這不是陳玄燁想看到的。
換句話說。
不論是山本一夫這個反派，還是況天佑、馬小玲等人的正派，他都不想被某一方所影響。
他只是完成系統任務，拿到獎勵，提升自己而已。
得到陳玄燁的回答後。
況天佑先是愣了一下，沒想到陳玄燁會拒絕得如此果斷。
但還是不死心道。
「陳先生，難道真願意看到山本一夫，把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變成殭屍嗎。」
果然如此....陳玄燁有些煩了，為什麼一定要綁架自己？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依舊站在巷子口的況天佑。
「況先生。」
「你何必在意，這個世界，到底是人的世界，還是殭屍的世界。」
「換句話說。」
「你覺得這個世界，真的擁有絕對的正義，擁有絕對的邪惡嗎。」
這個世界...真的擁有絕對的正義，擁有絕對的邪惡嗎？....況天佑一愣，他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陳玄燁搖了搖頭，抬手搭住況天佑肩膀。
心念一動。
發動瞬移。
況天佑只覺得眼前一黑，四周場景便從街邊巷口，換成一處，足以俯瞰整個香江夜景的制高點。
「那片區域裡住著的每一個都是非富即貴之人，況先生作為警察，你應該比我清楚。」陳玄燁朝一片遠離城市燈火，盤旋在半山腰處的地方指去。
那裡正是全香江，唯一的富豪聚集地。
所居住的人，非富即貴。
況天佑自然認出那片區域，隨後不理解地看向陳玄燁。
陳玄燁接著道：「那裡的人，有九成以上，都是出了名的慈善家，捐款無數，可以說是救濟了許多窮苦之人。」
況天佑依舊皺著眉頭，一臉疑惑地看著陳玄燁。
他不明白陳玄燁到底想說什麼，但那片區域裡的確九成以上的人都是上過電視的慈善家。
陳玄燁放下手臂，雙手背負身後。
「但你又知不知道，這群人，頂著慈善家名頭的背後，他們背地裡又做過多少壞事？」
「傷了多少人命。」
「甚至是，踩著別人的『屍體』，榨乾別人最後一絲價值之後將其無情踢掉，才擁有今天這一層慈善家的身份？」
況天佑猛的一驚。
他立刻明白過來。
這些平時看似善良，正義的慈善家們，實際上也不過是無情的資本。
即便搞捐款，做慈善....
或許也只是為了心安。
又或許，是為了知名度。
「我不否認，世界上的確有天生善心，不忍看到人間疾苦的大善之人存在。」陳玄燁笑了笑，反問道。「但況先生現在能否回答我，那片區域裡的人，他們到底是善，還是惡？」
況天佑一時間回答不上來。
在這個世界上。
不論是躋身上流社會的人，還是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辛勤勞作之人，他們或多或少都做過善事，也幹過壞事，這根本無法給出定義。
見況天佑皺眉陷入沉思後。
陳玄燁沒給他緩和的空間。
抓著他的肩膀。
一個瞬移，四周場景再次切換。
兩人站在高樓頂層。
陳玄燁俯瞰下方，問道：「況先生，又能否回答我，這些古惑仔，是善，還是惡？」
況天佑還沒從剛才的問題中回過神來，只覺得眼前一黑便重新換了一副場景。
他俯瞰下方空地。
兩方人馬，手持刀棍，不斷拼殺。
這一幕，讓作為警察的他十分熟悉。
但這群人是善，還是惡？
他心中冒出的第一想法便是惡。
原因很簡單。
心善之人，如何能做出喊打喊殺之舉？
但此刻，他卻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抬眸看向陳玄燁，語氣變得很不確定。
「惡人..？」
陳玄燁笑了笑。
「況先生。」
「我想，如果在他們還是好人的時候，在被別人欺負，當尊嚴按在地上隨意踐踏時，能有一個所謂的好人去幫助他們，我想他們或許就不會走上這條路。」
「沒有人，生來就是惡人。」
況天佑目光看著下方，幾乎殺紅眼的兩方人馬。
的確....
沒有人生來就是壞人。
全是被後天因素所影響，逐漸心靈扭曲，逐漸走上不歸路。
這能直接定義他們是惡人嗎？
或許只能定義現在的他是惡人。
陳玄燁再次抓著他的肩膀。
再次發動瞬移。
落地在一片貧民窟中。
「況先生能否告訴我，他們是善，還是惡？」
況天佑順著目光望去。
只見前方空地上，一群無家可歸，衣著破爛的乞丐，為了一口吃的大打出手。
他的內心受到極大的觸動。
是善還是惡？
似乎...他們只是一群無家可歸，每天睜眼就為了下一頓如何填飽肚子而發愁的可憐人。
他不解地看向陳玄燁。
「先生，我不理解...你為什麼要帶我看這些。」
陳玄燁冷笑一聲。
「況先生。」
「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善惡，只有你站在什麼角度去看待這件事。」
「山本一夫，想要將世界變成殭屍的世界，這對於人類來說，的確是一個極惡之事，但對於他來說，卻只是想把他這個異類，變成合理。」
「但這在你們眼中，這就是惡。」
「反觀你和馬小姐等人，想要阻止山本一夫將世界變成殭屍的世界，阻止山本一夫製造世界末日，這對你們，甚至是對所有的人類來說，的確是善。」
「可對山本一夫，卻是惡。」
況天佑眉頭深深鎖住。
是善還是惡，完全取決於站在哪一方角度去觀察這個問題。
可山本一夫...是打算殺光所有人，將人類全部變成殭屍，這分明就是一件惡事。
「先生...我還是不明白，你身懷道家法術，本就該守正辟邪，為何會縱容山本一夫。」
「難道....你真不在乎天下蒼生？」
「天下蒼生，哈哈哈。」陳玄燁放聲笑了笑：「況先生，你的人生跌入谷底之時，可有人因為天下蒼生，而向你伸出援助之手？」
「天下蒼生這個詞，太大了。」
「它就像一個站在道德制高點，讓所有人的對它順從，而製造出的一個，洗腦句子。」
「包括況先生你，看似站在正義的一方，但實則不也有自己的私心嗎。」
「衣冠楚楚的人，背地裡不知道做了什麼傷天害理之事，難道就可以叫他善人？」
「手持刀棍，滿是聞聲的人，背地裡你又何嘗知道他們曾發過善心，難道就要定義他們為惡人？」
「人心。」
「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殭屍不可怕，鬼也不可怕。」
「可怕的。」
「是這顆看不見，摸不著，藏在皮囊之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