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城。
城主府,主外廳。
蘇衍坐在首位,丁河山面無表情的站在旁邊護衛。
兩人身上的移動卡片在時刻生效,倒也不會因為競走警告而在NPC們面前顯得異常。
蘇衍的前方左右兩側,依次是城主、城內各武道家族長老、軍中先天武者、兩位鎮城宗師...一眼望去,數十人靜默無聲,表情恭敬,微微低頭。
整個廳內寂靜如夜,搞的丁河山滿肚子的疑惑也不敢詢問蘇衍。
他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身邊蘇衍,在低頭翻閱著一張張紙張,上面是最近傳來的軍報內容、朝廷聖旨、各武道家族和宗門鎮壓各路邪魔的動向之類。
說實話,蘇衍也看不大懂。
但他身居高位久了,這氣場拿捏的很精準。
蘇衍大致翻了幾頁,頭也不抬的淡淡問道:「獨孤城主,按你所說,現已有多位武聖聯手,有三家皇朝各處重兵,要圍剿天外邪魔?」
「不錯。」
一位中年男人上前,拱手恭敬道:「我等也是今日早間的時候才知曉,我大炎皇朝已出兵三十二萬,分兵境內各方。」
「三位我朝武聖也已聯手,累有超過三百萬名武家弟子協配,力求在三日內盡斬殺境內一切邪魔。」
只早上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有超過幾百萬的本土勢力被全力調動,只為了針對性的絞殺追獵者用戶們。
這還只是一家皇朝的初步影響,按照獨孤城主所說,只大炎皇朝一家就能調動最多兩百萬重兵,每位武聖最多也能調用百萬之多的徒子徒孫。
這十二位武聖對天外邪魔的態度都一致,主打一個除惡務盡!
而十二武聖的影響力最少能覆蓋五家皇朝,還有自身麾下的大量優秀武道中人。
如此巨大的影響力和政治動員,只為了誅殺百萬邪魔。
對此,蘇衍只能在心裡感嘆:「這幫邪魔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可不是倒血霉了嘛!
原本在競走機制的安排下,追獵者們並不被本土NPC格外關注,追獵者們在大多數NPC的眼裡都只是一些奇怪的鄉野人而已。
大家本可以互不干擾,我找我們的獵物,你們打你們的支援力量。
但今天一大早,十二武聖聯手宣稱,有天外邪魔大舉入侵,雖不知其數量多寡,但也實打實讓這些本可以隱藏在NPC視角之外的追獵者們曝光出來。
根據武聖們公布的所謂邪魔特徵,不通武道、不具真氣、手段詭異、服飾冷僻...多番特徵一公布,基本上就和每個追獵者用戶們對上號了。
跑?
根本沒地方跑!
用戶們是外來者,怎麼在本土地盤裡跑得掉啊,不管跑的哪裡都能遇到人,但凡遇到人就會引出動靜,稍有不慎就會吸引周圍的武者、軍士等等追殺力量。
哪怕有些追獵者用戶的實力強大,能反殺一批本土力量,但殺了一批又能怎麼樣?只會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前腳殺了小師弟,後腳馬上就是師兄師姐師父師娘師爺師祖...殺不完!打不過!躲也沒辦法躲!
每個追獵者們甭管實力強弱,都在這一天開始正式享受爽文男主的標準模板:在路上隨便走兩步,就能遇到仇家,馬上就能開啟一輪又一輪的追殺。
偏生他們還沒脾氣,哪怕想講和都沒人聽,甚至連投降都做不到。
畢竟這些人是武聖欽定的邪魔,且殺了邪魔就是榮華富貴,不說朝廷厚賞,更有武聖絕學。
邪魔想投降?
放屁!
那分明是詭計多端,狡猾奸詐,包藏禍心,企圖軟化我們堅定的武道思想!
必須殺光!一個不留!
只有死掉的邪魔,才是好邪魔,才能換來錦繡前程。
別說已經派出去追殺邪魔的本土武者了,蘇衍現在都能瞧見身前的這幫人,在眼神不經意掃過丁河山的時候,都忍不住會爆閃一抹精光。
忍得很辛苦啊!
若不是蘇衍在身邊,他們早就對丁河山拔刀相向,力求砍下這邪魔的腦袋,去找武聖大人們換絕學了。
蘇衍看著不忍心,再與這些人又聊了幾句後,便擺手道:「都下去吧,我乏了。」
「是,貴人。」
獨孤城主拱手,但他身邊的先天武者卻有些不放心:「貴人,這邪魔...我聽人說,邪魔多是詭計多端,最善偽裝,更會蠱惑人心。」
他抬手示意,指著蘇衍身邊的丁河山:「要不,將他放入死牢?我們派人嚴刑拷打,定能逼出這邪魔的真正面目。」
丁河山在旁邊聽的心驚膽戰,一雙眼瞪大著死死盯著那武者。
什麼意思?
我活著,就很礙眼嗎?
「倒也不必。」
蘇衍擺手,淡淡道:「他的事情,我自有計較;另外,你們先前說,幾位武聖都已去追獵邪魔,他們可還說過,這照...這畫像的來源之處,正在何方?」
蘇衍指著桌上的照片,數位武者面面相覷,紛紛搖頭:「老祖們並未提及此事,只說及貴人身份尊貴,會時刻被邪魔威脅。」
「老祖們說,若貴人有閃失,便是天下大禍降臨之時,所以需確保貴人無憂。」
「至於旁的事情,老祖們並未說及,我們也不敢多問。」
在本土世界,武聖地位超凡,甚至略高於皇室,一般人只能聽之從之,萬萬不敢太多打聽。
「行吧,都散了吧。」
蘇衍點頭,擺手示意眾人離開。
待人走後,丁河山緊繃的身體這才略有放鬆。
就剛剛那陣子功夫里,丁河山每每感受到NPC們的眼神故作不經意划過他身上時,都仿佛是一柄柄刀子,真是如有實質啊!能清晰感受到他們內心極為強烈的擊殺欲望啊!
「蘇衍,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丁河山再也忍不住了,壓低聲音詢問:「追獵者們什麼時候成邪魔了?你又什麼時候成了武聖們的座上賓?」
按照剛才那些人所說的,蘇衍就仿佛是世界核心一樣,但凡蘇衍有一點閃失,整個本土世界都要世界末日了一樣嚴重。
這也太誇張了!
丁河山很難想像,昨天還在東躲西藏的蘇衍,今天怎麼就變成整個競走世界的香餑餑了!
「難不成...」
丁河山看著笑而不語的蘇衍,脫口而出:「是你那個英武,對吧?但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能讓你這麼受歡迎?」
「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你會信嗎?」
蘇衍攤開手,無奈笑道,丁河山點了點頭:「我信。」
「但是,你既然也不知道,怎麼剛才還裝腔作勢的?」
「會不會說話?這叫氣場!」
蘇衍一嘆,略微沉吟:「說實話,咱們這關係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我也不瞞你太多。」
「眼下這事兒,大抵是英武搞出來的,我雖然不知道英武怎麼做到的,但十二武聖聯手圍剿邪魔是事實。」
「以目前的局勢來看,本土百萬的競走用戶里即便有不少冠冕者,就算能在武聖的圍剿下活著,也沒餘力再針對我了。」
蘇衍突然不說話了,眯著眼睛在盤算著什麼。
「這難道不好嗎?」
丁河山一笑,頗為輕鬆道:「這下子你算是贏定了,我也省得跟著你一路被人追殺。」
「嗯?蘇衍,你怎麼看上去還心事重重的?」
丁河山疑惑,卻見蘇衍突然挑眉:「我只是在盤算著,我好像應該可以不只是贏下這次競走那麼簡單。」
「你什麼意思?什麼叫你想要不止是贏?!」
丁河山看著蘇衍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一驚,直覺告訴他,蘇衍肯定在想著什麼特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