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小姐沒有說過。」
七克一怔，但很快意識到蘇衍的潛台詞，他笑了笑：「主人在考我嗎？但這類事情，我應該是做不了主的。」
「只是閒聊。」
「那我就說了。」
七克頓了頓，坦言道：「我覺得知識最大的問題不只是時間，也是不同知識的應用效果，以及主人的抽卡收穫。」
「即便我們能解決所有的問題，但至少主人抽卡得到的知識到底有哪些、是否都有用、是否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可控性。」
「任何不可控對集體的發展都是負面的，所以我認為的解決方法是：在內部優中選優，在忠誠有保障的僕從身上展開知識實驗，以觀摩其掌握時間、知識成果等。」
「同時為了考慮到不同的知識應用結果和方向，且能用成功和普通卡牌體系進行對比，我認為可以在【非戰鬥人員】身上進行初步測試。」
「這樣一來，能掌握更多的知識卡牌相關情報和關鍵信息，且具有很大的試錯空間；即便最終的知識結果不佳，也不會過於影響我們原定的發展計劃，不會對資源造成浪費與空占。」
「如果知識成功表現卓越，我們可酌情加大資源投入的力度。」
七克頓了頓，未等蘇衍拋出下一個問題，他已經主動開口：「當然，如果在知識掌握的領域只一昧謹慎，難免會失去主動權；主人作為知識先驅，本該在知識卡牌的領域更具有優勢。」
「謹慎意味著進度緩慢，可能會讓其餘用戶在知識領域反超我們；所以為了預防這個可能性，我建議在小規模測驗的同時，加大對科技軍團的投資力度。」
「我有兩點理由：第一、陳博士本身就是科技體系出身，且本身也屬於【知識類僕從】，對科技知識相關體系具有成熟的看法和應用方案。」
「第二、科研組與主人的多面實力發展有不可分割的緊密關係，且科研組在內部已有很深的根基，並已經在事實上占據了大量資源。」
「既然知識卡牌也要占據資源，不如就與科研組的資源重疊，既做到減少成本，也能迅速掌握一條知識體系路線，同時這本身也符合陳博士的原定科技發展計劃。」
「而在科技知識體系路線之外，主人可以再選定至少一條並不複雜的知識體系，譬如武道、魔法等之類，進行重點實驗。」
七克看向蘇衍，輕聲道：「我認為應該一步步來，不能多面開花的去做，要先掌握一處知識體系，再開發下一處。」
「如此一來，既是求穩，對知識的掌握效率也並不慢；只要走出去第一步，掌握了第一套知識的成熟體系，便能以成功的經驗復刻其餘，則剩下的必定不會更難。」
他言罷，表情有些忐忑，忍不住去看蘇衍的臉色。
七克看不出主人的內心情緒，他一直笑眯眯的看著自己...但七克知道，這未必是主人心裡的真實情緒。
現在的主人，已經不再是那個坐在車頂上因為抽卡而手舞足蹈的年輕人，他只笑眯眯的坐在那裡，便讓七克的心落不下來。
「主人？」
七克忍不住開口：「我說完了...」
「哦，不錯。」
蘇衍笑了笑，收回目光繼續抽卡，沒有表態。
一旁的秘書組僕從們從不敢插嘴這些，只一直沉默的不斷摘卡，將蘇衍的抽卡收穫不斷整理和匯總。
七克內心忐忑的等待著，他看著蘇衍的背影，卻一直沒等到主人的評判。
難道，就真的只是閒聊嗎？
主人...或許真的不太在意我所說的，亦或者是他對我的回答不滿意？
七克有些出神，無法確定蘇衍的心裡到底怎麼想。
在這片刻的困惑和走神中，七克想起了這段時間以來，身邊人們對他的評價。
從不起眼的報童到如今的軍團霸主，從跑腿傳話的毛頭小子到今日基地的實權僕從...許多後來者的僕從們，大都會以七克做標杆，舉為自下往上的實例，也用於佐證蘇衍體系的優勢和正確性。
七克知道，身邊的人們總會誇他學東西的速度很快，說他天賦異稟，所以才會得到主人和靜小姐的格外看重。
但沒人知道...其實整個基地里成長最快的男人，就是他朝夕相處的主人。
七克一步步看著蘇衍走到今天，就如同蘇衍一步步看著他的成長。
七克每次聽到主人對自己的誇讚，內心卻有竊喜，這是他日夜苦學的最大動力，哪怕不斷熬夜、以藥物硬抗、求著靜小姐給自己多發些思維卡片，乃至是從科研組裡求來的猝死心得...從主人擁有死神契本的那天之後，這男孩沒有睡過一次覺。
他只想抓住一切的機會和時間，不斷吸收更多的東西來提高自己。
他只是想多聽聽，主人對自己的誇獎，哪怕這份天賦異稟是每一個日夜的咬牙苦熬與冥思苦想。
這不是人們說的天賦異稟，他只是更渴望得到承認。
或許一開始是為了心裡的英雄夢，或許是之後羅大山給予男人之間的認同，也或許是他造成為了大多數新僕從心裡的榜樣...但只有七克自己明白，他是害怕被丟掉。
他忘不掉蘇衍在同樣微末時對自己的態度和言語，是將自己當做一個活人、當做一個朋友與夥伴。
報童從未體驗過親密關係，比起無盡之路的生活，他曾經的人生或許更像一場地獄。
所以，七克眼睜睜一路看著蘇衍不斷的成長，他想要追趕，想要讓蘇衍看到自己並沒有落後太多。
他知道自己比不上基地里的很多人，但他願意去努力，讓朋友看到自己其實並不差勁。
「七克啊。」
突然，蘇衍的聲音傳來，讓男孩從走神中醒轉，他連忙響應：「主人，我在！」
「關於知識卡牌的運用，你覺得靜和陳之辛，還有李策天...為什麼不跟我討論，不對我獻策？」
蘇衍頭也不回，語氣輕描淡寫，似乎還是在閒聊。
就像是曾經每一次的討論，主人總是不計較這些，願意與自己說很多很多的事情。
「可能是不敢冒險吧。」
七克遲疑著，大膽推測：「這是關鍵的新事物，但也能密切影響到主人的未來，沒有人敢輕易做決斷，需要更多時間去權衡利弊。」
「是嗎。」
蘇衍笑了：「那你怎麼敢做決斷？」
七克也笑了：「主人說的，閒聊嘛。」
「不是閒聊。」
蘇衍轉身，看著愣神的七克，他笑的意味深長：「我騙你的，不是閒聊。」
「主人，那我...」
「不用怕，你總是要獨當一面的，慌裡慌張的像什麼樣子。」
蘇衍笑了笑，停下抽卡的動作，看著秘書組們不斷清點剛抽出來的大量知識卡。
蘇衍投入了100億鮮血幣，在每個池子裡都進行了平均抽取，其中有幾張普通UR卡，但更讓他在意的是這裡面來自不同世界體系的知識卡牌。
「這些卡，你收起來吧...包括以後抽到的知識卡牌。」
蘇衍指著那一堆堆卡片，看向七克，在男孩逐漸錯愕的眼神里，他笑著道：「你帶著這些知識，在基地里挑選合適的人，選一些你相信的人，哪怕是新人。」
「以後，你來負責這些，就以你所說的想法，為我打造新的知識體系與應用成果。」
「主人，我可能不太...」
「不相信自己嗎？」
蘇衍看著手足無措的男孩，意味深長：「你知道靜和其餘人，為什麼不跟我過多討論知識卡牌的事情嗎？」
「為什麼？」
「因為大家都在等，等一個新的東西出現，才是獨屬於你的舞台。」
蘇衍笑了笑：「你從來不是誰的跟班，也不需要盲從誰的經驗和道路。」
「你就是你，你是七克，你是我的左膀右臂。」
「這些卡，就是你證明自己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