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特徵?」
蘇衍啞然一笑,他能理解每個人對自己是否擁有特徵這件事情的關心與好奇,但他實在沒工夫深挖這一點。
「靜,即便因為這點才導致現在的困境,難不成要我現在就原地激活特徵來解決問題?」
蘇衍搖頭:「真要那麼容易,我想那100個特徵早被瓜分完了。」
「是的,不太容易。」
靜一笑:「我之所以說這些,是想讓主人意識到,機制在此刻對您的不公平,也是在【特徵】方面足夠公平。」
「恰如丁河山,以他的視角來看,他的遭遇也未必多麼公平。」
「丁河山這個人,不只是自身驕傲,縱觀他前路競速的種種,也確實遇到過足以匹配與檢驗驕傲的困境。」
「他自1-1開始迅速通關,掌握強卡,以超前的極大優勢面對主人,卻在最出風頭的時遭遇致命的重創。」
「但即便在淘汰賽里,他也並未放棄掙扎,我想當時即便沒有主人的干預,以他的實力和心氣依然能獨自復活。」
「而在3-1階段,主人與他的重新相遇也足以證明這一點,丁河山並未改變多少,他依舊心高氣傲,事事爭先不服輸,才會以落後者的身份追趕上主人的競走進度。」
靜平靜道:「而在不久前,他主動參與對戰,確實自負狂妄,但這本身也是驕傲的特質之一;其實主人也能看出來,在實力層面,他的內心也並不服你。」
「丁河山之所以能被你驅策,是源於你的人格魅力,而遠非個人戰力。」
「在實力與拳頭的層面,丁河山與羅大山很相似,從不屈服於任何一個人,即便明知對方比他強得多,明知前路是一條死路。」
「這是狂妄,但也是驕傲,所以他能獲得驕傲特徵。」
「即便他在與沈陳卿的一戰里輸了,一個已經從失敗打擊里站起來過的傢伙,又怎麼會害怕第二次的失敗。」
「他已經經歷過驕傲的困境,自然會得到驕傲。」
靜目光灼灼的看著蘇衍,輕聲道:「那麼,再以主人此刻來考量,這不也是相同的困境嗎?」
「先表現出自身足夠契合的特質,再逐漸迎來困境的考驗,最後真正獲得某一機遇特徵...我想,這應該就是用戶獲得特徵的路徑。」
靜的話,讓蘇衍陷入沉思,他略微沉吟片刻,喃喃著:「倒也是這個理...不過,你怎麼知道丁河山的特徵是驕傲?我也才剛知道,你怎麼知道的?」
「如果我說我猜的,主人相信嗎?」
靜輕捋鬢角,漫不經心:「畢竟,他的特質格外明顯。」
蘇衍深以為然的點頭:「那確實。」
「不過,為什麼不是羅大山得到驕傲特徵?」
蘇衍反問,靜一笑:「雖然兩者相似,但羅大山可沒有那麼多的困境...他依賴於主人,但丁河山無人可依賴。」
「有依賴者,談何困境?沒有困境,如何真正展現特質,從而吸引特徵?」
靜頓了頓,說道:「從這點上來看,我想其實絕大多數的用戶與僕從們,本身都是有特徵的,只是要看是否能達成條件,是否能顯化。」
「等等。」
蘇衍皺眉:「按你這麼說,幾十上百億的用戶人人體內都有特徵,那100個可不夠分吧。」
「特徵存在於體內,並未顯化,自然就不算真正擁有。」
靜一笑:「我之所以這麼推斷,是基於【知識特徵】的全面覆蓋性,既然有一個特徵能覆蓋整個無盡之路,為什麼其餘特徵不可以呢?」
「當然,這也可能是我的妄加揣測,但無論特徵是本就存在、還是被額外吸引所致,都極大可能有【困境】的前提。」
「雖然這未必是真的,但我認為只有這點才能說明主人如今所面對的問題。」
靜輕聲道:「就恰如我的自由特徵,我想它存在於我體內,之所以並未顯現,或許是我還沒有真正得到。」
「但在巔峰對決里,你的卡片內容里是明確有【自由特徵】的信息,而其餘僕從卻沒有。」
蘇衍不這麼認為,靜笑著道:「不錯,但只這一點還並不能完全否決這個推測,仍需要一個穩定的方式來檢驗。」
蘇衍問道:「什麼方式?」
「主人,如果我的推測成立,特徵必然有穩定獲得的方式,且機制已經公布過了。」
靜意有所指,蘇衍脫口而出:「點數的兌換!」
「不錯。」
靜點頭:「我先前與主人討論過,兌換純粹的機遇卡是可能是解鎖特徵能力的鑰匙,主人也認為如果抽取到【自由】相關的鑰匙,就能解鎖我在競走狀態下的【自由特徵效果】。」
「那麼,換個角度來說,假設每個人體內都有特徵,是否在使用了相匹配的鑰匙後,可以直接激活自己體內的特徵呢?」
靜頓了頓,說道:「如果可以實現,這則證明了每個人體內都有特徵的推測;如果不能實現,至少也能推翻一個錯誤的判斷。」
「我明白了!」
蘇衍的眼神愈發明亮:「你的意思是說,既然現在的困境是源於機制對我的特徵檢驗,那我激活自己的特徵能力,大概就能解決當前的困境?」
「可以這麼理解。」
靜眨了眨眼,想說什麼,但還是點頭贊同:「這也是一個辦法。」
「嗯,我知道你是想讓我積極挖掘自己的特徵。」
蘇衍很敏銳,察覺到靜的表情變化,他壓低了聲音:「我理解你們對我的關心,希望我變得更強...但眼下的問題是,如果這點推測不成立,亦或者我運氣倒霉到抽不出自己相匹配的特徵鑰匙。」
「那眼下的困境,還是要回到【該殺哪些人】的選擇里。」
蘇衍頓了頓,試探的看著靜:「以你的作風,我想你既然來找我,應該就不只是帶這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
他太了解這個女人了,靜在大多數的尋常事務里可以不輕不淡的一筆帶過,但若是問題來到需要她慎重思考決策時,她往往會爭取一件事情實現多項效果的目的。
靜與他說了這麼多,第一個目的已經很明顯了:她希望蘇衍還是要關注於自身的特徵,她不同於大多數人的猜測與疑惑,她是真切篤定蘇衍身上有特徵,故而希望蘇衍也重視且嘗試去挖掘。
那麼,第二個目的,必然是對於當下實際問題的後手解決方案。
畢竟,真正的智者絕不可能只將結果寄託於一個推測性的決策里,而是要追求切實的結果。
「是的,如果無法從特徵入手的長久根除問題,那就需要依靠公平的制度。」
靜點頭,說道:「將問題交給互助聯盟,以他們依託聯盟的核心宗旨,制定同類型問題下的硬性處理規則,且爭取多數者的支持與認可。」
「你要我...把問題甩出去?」
「主人,如果從政治立場上來說,你與互助聯盟都是獨立的,這本就不是你的問題。」
「靜。」
蘇衍看著女孩,緩緩皺眉:「你不該裝傻,你比誰都知道,這些官面的話能騙別人,騙不了我和你。」
蘇衍先前可以接受他和互助聯盟互為獨立的說法,也這麼認為,是因為他並未下定過決心,並未真正覺悟去承擔這些事情。
但現在的蘇衍已經真正覺悟,他熬過了內心的猶豫與掙扎,從內在實現了真正蛻變,已經完全接納和允許聯盟用戶與更多者極力依賴於他、聽從於他、並追隨於他。
此時此刻的蘇衍,再無法做到以獨立的藉口,去享受權力的同時再背棄信任與責任。
「但事實如此,即便不以獨立的角度出發,這也是我的解決方法。」
靜平靜的看著蘇衍,突然一笑:「主人,你會感到失望嗎?」
「並不。」
蘇衍搖頭:「我能接受千慮必有一失,但我覺得這不是你的真實想法,你在瞞著我。」
「我怎麼會呢。」
靜笑的更溫柔了,未等蘇衍再追問,她已經起身準備離開,微微欠身:「我想,困境之所以是困境,就在於它所帶來的折磨與苦痛是無法避免的;主人,您應該需要接受這一點。」
「你想怎麼做?」
「我會盡力讓這個過程,順其自然一些。」
「具體是?」
蘇衍詢問,靜卻微笑:「把問題交給人們,不是不負責任,是主人也可以依賴於他們;從沒有人說過,領袖不能依賴於人們,這兩者本就是互相需要的。」
蘇衍張了張嘴,未等他開口,靜卻突然詢問:「主人,如果你有特徵,你覺得會是什麼?」
蘇衍一怔,搖了搖頭:「我沒時間想這些...你呢,你覺得我會是什麼?」
「不知道。」
靜一笑,也搖頭:「但至少我知道,絕對不是君王。」
「為什麼?」
「我一開始,很希望主人能走上這條路,但我漸漸發現...」
靜抿嘴,意味深長的看著蘇衍:「人世間的君王,遠遠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