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衍明白靜的意思。
因為【已知】，所以不存在信息迷霧的困擾，反倒是更安全。
沒人會急著去殺一個時刻處於明處的獵物，他們更關注潛在的威脅，會考慮其餘人手裡五花八門的各類卡片效果，也會考慮自身利益和集體利益的衝突。
最關鍵的是，本次競速的通關要求是活著就行，那就更不著急去殺獵物了。
多藏一藏，多看一看，無盡之路里的人們都知道第一個吃螃蟹未必是好事。
「你說的全對。」
蘇衍一笑：「但我篤定，一定會有愣頭青，一定有想找獵物麻煩的人；畢竟，特殊用戶殺正常用戶，能得到的獎勵也不差！」
第三條規則里已經明說了：特殊用戶的目標一定是擊殺更多的正常用戶。
「是的。」
靜點頭，笑道：「其實我蠻希望看到這個畫面，至少說明這幫人腦子不太聰明，不難對付。」
「但最壞的結果，可能是主人作為獵物，卻等不到獵人的追殺。」
「這不只是意味著敵人很聰明，同時也印證了一個推斷方向：競速實力的均等分布。」
靜看著蘇衍，低聲道：「我們剛才的論斷，基本已經確認了【機制在規則里有儘可能的公平】，再結合動態強度競走的潛在機制規則...其實已經不難看出，本次雙方陣營里，必然有不弱於主人的用戶，甚至可能數量還不少。」
「不弱於我？！」
蘇衍看著靜嚴肅的表情，脫口而出：「那只能是機遇持有者！」
能在機制層面判斷競走實力強弱，毫無疑問是最能起到決定性作用的機遇卡。
蘇衍如今手裡明牌兩張機遇卡，他的敵人大概率是已經持有機遇卡、或者是即將得到機遇的用戶。
「是。」
靜點頭，補充道：「不止一個。」
「你這麼篤定？」蘇衍倒吸一口涼氣，靜一笑，緩緩點頭：「我確信，本次階段除了你之外，還有不止一個機遇用戶。」
先前的分析里，靜還可以用分析的口吻，但眼下卻無比確信。
以蘇衍對她的了解，能讓這個女孩無比篤定的事情，基本就是百分百的真相了，她絕不會無的放矢。
「果然要麻煩的多。」
蘇衍捏了捏眉心：「在進入本階段前你就說過可能會遭遇機遇的對手，但眼下來看還不只一個。」
100個機遇固然極為稀少，但在正常用戶和非正常用戶的龐大基數之下，估計有相當一部分機遇已經被人得到了。
說句有些狂妄的私心話，蘇衍本以為自己還能得到更多機遇卡，甚至十張八張的...但眼下以靜的分析來看，自己能有手裡這兩三張機遇卡，已經是極了不得的事情了。
得虧下手早，不然都沒得分了。
「是因為沉淪路嗎？」蘇衍看向靜：「那地方，聽上去是淘汰賽里死掉的人去的地方？或者，是被殺死的僕從們最終歸宿？」
「不知道。」
靜搖頭：「我們現在還無法得知沉淪路的真相，但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沉淪路是包含在無盡之路的大體系里，與淘汰賽這樣的額外競速道路一樣。」
「而且以【知識】的效果來看，沉淪路也被包含了，那麼其餘機遇卡也應該可以覆蓋沉淪路。」
「所以，沉淪路里的用戶中可能也有機遇卡。」
靜頓了頓，看向蘇衍：「你還記得，我們先前的討論嗎；如果機遇特徵代表著智慧生命的特性，那麼包括人在內的智慧體都會有一念善惡的差別，故而機遇也可能有善惡之分。」
靜輕聲道：「那麼，如今之沉淪路，是否是代表著【惡】的一方呢？」
蘇衍聞言一愣，他未曾想到靜會分析的這麼深入。
靜所說的這些話，遠遠不只是眼下的競速階段與規則，幾近已經在揣摩無盡之路的本身，其牽扯的思考過程遠不只是當下和曾經。
哪怕是在更久遠的先前競走階段中，他們之間也有過討論，那時候曾經就打趣過機制是否是有兩種潛在規則，既有鼓勵作惡的規則、也有充滿拯救的規則。
機制本身之善惡劃分，此刻恰恰在機遇特徵里被重新提出。
「不知道。」
蘇衍沉默了很久，才搖頭：「但我想，如果運氣好，我們或許很快就會知道。」
「是的。」靜點頭一笑。
只要在本階段里遭遇到另外的機遇對手，如果對方恰好也來自於沉淪路，了解其之機遇效果與稱謂，大概就能驗證這個推測的方向是否正確。
而如果正確，那也意味著蘇衍基本已經揭開無盡之路一半的面紗。
「說回現在吧。」
蘇衍目光抬頭看向周圍，浮空城早已高高飄起，藏在雲層深處，以科技手段半隱匿，且早無聲釋放出大量新款的偵查無人機，並開啟了大功率雷達掃描。
鐵色軍團的地面偵查隊也已出發掃蕩四周，各位僕從早已自覺待命，唯有幾個核心僕從還站在蘇衍面前以待下令。
「不善，我從開始本階段競走的時間有多久了？」
「32分鐘。」
「偵查組有消息嗎？」
「城市周圍一百公里範圍內，並無任何異樣，正在積極收集與分析本世界類型的情報。」
「嘖，最壞的結果出現了嗎？」
蘇衍一笑，看來真沒人對自己這個獵物的坐標好奇，沒人會做無意義的試探舉措。
當然，也有可能是本次競走開啟後的23天裡，發生了一些蘇衍還不知道的事情。
「繼續保持偵查強度。」
蘇衍頷首，又看向李策天：「策天，辛苦你了，單獨走一趟吧。」
「本職所在。」
李策天點頭，轉身瀟灑離開，並不打算從浮空城裡帶走任何支持。
大家都知道眼下階段的可靠信息極少，而掌握歸化效果的李策天更適合單獨行動，融入本土世界內，以自身做隱秘底牌潛伏。
基於此，李策天本身與浮空城的資源聯繫越少越好；更何況以他的【英武-御軍】新效果，李策天早不再是孤軍奮戰的路數了，他已有能完全自由顯化的800私軍配置，個個實力超絕，都是上一階段武道強者的技藝模版。
蘇衍目送著李策天離開，在灑下這一棋伏筆後，他目光看向靜：「本階段大概是沒自己人了，你想負責城內，還是城外？」
「城外吧。」
靜一笑：「雖然看起來壓力更大一些，但至少不耽誤正事。」
「我想，主人現在打算以寶貴的前期緩衝時間裡，來做最後一步的競速準備吧？」
靜看著蘇衍的雙眼，他一笑：「總是瞞不過你。」
現在的浮空城已基本自行運轉，無需蘇衍過多關注和投入精力，這也能讓蘇衍徹底騰出手來追求下一張機遇卡。
「保底，是要拿下卡商的機遇效果。」
靜看向蘇衍，笑著說道：「還有那些權益點數，我覺得主人或許能在從中得到一張機遇卡的效果吧...未來的競速態勢已經很清晰了，機遇特徵將成為真正強者的競速主流，是真正的巔峰。」
「就算做了這些，我心裡還是沒底。」
蘇衍抬頭看著浮空城，緩緩搖頭：「機遇也有強弱之分，不是誰的機遇特徵多，誰就一定強大。」
「哦？」
靜一怔，疑惑：「追求更多的機遇特徵，難道不好嗎？」
「未必能爭取到，又何必去強求，倒不如多看眼下。」
蘇衍重新看向靜，一笑道：「我的自由，馬上要迎來完全體的形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