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徵非是他們本身。」
李策天輕聲道：「若是以我認為，特徵既可以被用戶得到，但非用戶所持有的情況，該是特徵之本身。」
「既是特徵之本身，那自該是無缺圓滿，能力通達。」
「而用戶持有之特徵，是因自身之特質所吸引，以得特徵之力量，卻非是他們本身之力量。」
李策天頓了頓，又淡淡道：「恰如我，自該是英武之本身，自然圓滿。」
這話真不是李策天在彰顯什麼，他一直都如此認為。
哪怕是剛才離開的靜，雖然她並未主動去說，但蘇衍也能看出這女孩和當初剛接觸到自由特徵的時候截然不同。
當初的靜還會反思自己是否是自由，什麼是特徵，自己的能力又是什麼。
但隨著自由特徵的能力初次解鎖和完全解鎖後，靜原先埋在心裡的這些困惑早淡淡消散了，不會再質疑自己。
我就是我，我就是特徵，特徵也是我。
這不是一種需要外物去證明的榮譽，而是本身持有的能力。
但用戶則不一樣，以丁河山來看，他固然很契合驕傲特徵，但他自身也清楚明白力量來源於機遇卡，而不是他天然所有。
蘇衍聽李策天此刻如此說，自然明白其中之差別，但他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怎麼就知道自己是英武？」
「策天，我不是有冒犯你的意思...只是，你如何這麼篤定？」
「僕從和用戶都是人，區別在於哪呢？」
蘇衍還在思索的時候，李策天卻笑了笑：「主上，你為何確信僕從就一定是僕從？」
「什麼意思？！」
蘇衍抬頭看著李策天，他腦中剛在不久前壓下去又蹦出的可怕念頭，被李策天在此刻說出：「既然無盡之路能讓僕從受制於用戶，那為何不能改記憶、修認知、或是以卡做人、乃至是以人做卡。」
蘇衍挑眉，沉默不言。
李策天是在提醒蘇衍，沒有人能在無盡之路上百分百確認什麼東西，即便眼下的僕從看著是人，那就一定是人嗎？
擁有記憶不代表什麼，記憶是過去經歷的總結，而經歷是可以通過欺騙生物感官而虛構。
誰能確定，每一個僕從卡不是機制創造出來的？亦或者，大多數的僕從們沒問題，但單單就機遇卡是因卡做人，以人的形態來表達出特徵本身的力量。
畢竟，在以「因為無人能感受這份特徵，所以特徵在時機圓滿時，自行以人的身份降臨」的這一點角度來考慮，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
不然的話，沒辦法解釋為什麼英武和自由都這麼篤定自身的力量，這幾乎是本能一樣的確信。
李策天是在解答這個推測，但蘇衍卻從中意識到了更深的一些東西。
如果僕從與特徵本身都能被影響，那麼用戶呢？
用戶本身是真的嗎？用戶的記憶是真的嗎？用戶的過去是真的嗎？
不好說。
這玩意兒就跟聖人狀態下思考宇宙的本質一樣，越想就越容易認知失調，搞不好就是理智值狂跌。
早在之前，蘇衍看到自由與希望的相關內容時，腦海里就有過類似的猜測，也是他當時不敢與靜提到的可能性。
如今在被李策天提出，蘇衍沉默了許久，才壓下這份心頭的這份悸動。
蘇衍抬頭看著他，一笑：「你的想法，真大膽。」
「不可不能想，不可不能思。」
李策天也一笑，難得見他有笑容：「主上，也不能困于思和想。」
蘇衍也一笑，沒有說話，但表情放鬆了許多。
李策天一直如此，他能為蘇衍解惑，也能與蘇衍探討。
但他和靜的不同是，靜會為蘇衍排憂，為蘇衍想方設法的去解決問題；但李策天不會，他也不會勸蘇衍該怎麼做。
他只向蘇衍表達，自己正在怎麼做，以自身做蘇衍的參考。
蘇衍每次看著李策天，總覺得這美男灑脫的很。
「說的太深了。」
蘇衍一笑：「只以僕從和用戶的不同特徵來看，既然用戶持有的特徵能力少，那就是特徵並未被完全發揮出來。」
「那麼，就代表著，用戶的特徵...」蘇衍看著李策天，李策天點頭：「可以失去，可以被奪走。」
既然不是完全屬於自己的力量，那當然就可能被失去。
而李策天對此的肯定，也讓蘇衍不由得想到了當初遇到王飲舟的時候，那個騙子篤定了能奪走蘇衍的機遇卡，可能他通過某種方式得到了這個答案：機遇卡可以被奪走。
當時的事後，蘇衍還覺得奇怪，僕從卡大都是被綁死的，只聽過僕從弒主的，也沒聽過僕從換主的。
如今結合丁河山這個用戶特徵實例來看，他已明白王飲舟當初的動機來源。
「那...怎麼奪走呢？」
蘇衍不由得微眯著眼睛，又看向李策天。
這次，李策天坦率的攤開手：「不知道。」
這誰能知道！
這種事情，機制又不可能說，但凡要是被誰知道了，那這條路上的所有特徵都要被瘋搶。
哪怕是已經被人持有了，也會被膽子大的用戶暗中窺探，以各種方法搶走。
「不過，倒也有一些思路。」
李策天頓了頓，說道：「若以特徵本身來看，凡機遇特徵都有其明顯特徵；以丁河山為例，他能得驕傲之特徵，自身也有其強烈特質所吸引。」
「故而，若驕傲被奪走，可能是以被更有特質者吸引特徵、亦或者是某種機制的力量強行剝離。」
李策天看著蘇衍，輕聲道：「我以為，後者的可能性更大；若以卡的角度來看，丁河山當初明確有【機遇卡】在身，既是卡，那豈不就是外物？」
「而我與靜小姐不同，我們是機遇卡，也自然是卡的本身；既是能力本身，就不存在被剝離的概念，只可能被摧毀或破壞。」
隨著李策天說出自己的看法，蘇衍早陷入沉思。
卻不料，李策天突然問道：「主上關心此事，是想奪走驕傲嗎？」
「我奪走驕傲？」
蘇衍一愣，抬起頭，又笑著搖頭：「我可不想當一個臭屁的人。」
「那主上，是想奪走其餘的特徵。」
「不錯，哪怕不這麼做，至少也要知道該怎麼奪。」
蘇衍坦然點頭：「就像你剛才提點我的，不管未來怎麼說，咱們眼下的無盡之路是要走；既然要走，那肯定少不了競走紛爭。」
「如今機遇特徵陸續浮出水面，被人獲得；而每一個特徵的效果能力都極為變態，我們搞清楚這件事情，無異於是捏了一張更強的底牌在手。」
蘇衍沉吟著開口：「只要搞清楚怎麼奪走用戶的特徵，那未來倒也不算很怕其餘人的特徵帶來的麻煩了。」
「主上是否想過，此事若是探究明白了，就不再是秘密。」
李策天提醒：「任何事情，但凡有過舉措，遲早會被天下人皆知，屆時會有更多的人明白如何奪走機遇特徵，恐會波及自身。」
「怕什麼？」
蘇衍攤開手，笑的一臉無所謂：「老子沒特徵！自由欽定的！」
剛才靜說的很委婉，但結合自由能力的描述，再結合靜篤定蘇衍是希望的態度，基本就證明了這一點。
100張特徵之外的希望，怎麼可能是特徵？
既然沒有特徵，那怎麼會怕被奪走呢？
沒有任何人能奪走我本來就沒有的東西。
李策天一怔，一笑：「我不是此意。」
「那是何意？」
「若是人人都奪特徵，這條路怕是廝殺更甚。」
李策天一頓，緩緩搖頭：「只怕是，更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