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那團霧氣突然發出陰森的笑聲。
墨川再次確定，這笑聲的主人是個女人，雖說嗓子粗糙，或許是之前修煉某種功法導致的，但肯定是個女修。
大概是許多年沒和人說過話，這一刻，她居然沒對墨川動手，只是問道：「小子，你在日月神窟里做了什麼，難道不清楚嗎？
日月神尊本可以重生，結果倒好，你把他的本體和分身一起毀了，害得我守候千年的愛人就這麼沒了！
你說，我該不該殺你？你給我說！」
聲音裡帶著幾分癲狂，下一秒，霧氣就不想再廢話，直接要對墨川動手。
墨川急忙喊道：「前輩！前輩手下留情！可能您有什麼誤會！」
那團霧氣似乎來了點興趣，停下動作：「誤會？你說說，什麼誤會？」
墨川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瞎編，這是唯一能拖延時間的辦法，他盼著左秋、左明能及時趕到救自己。
他眼睛一眨不眨，儘量讓自己顯得真誠：「前輩，當時我進入日月神窟，完全是被逼無奈，身不由己啊，是被人控制的。
就像您剛才帶著我飛，我根本調動不了體內靈力一樣。真正的罪魁禍首是別人。」
沒辦法，墨川只能把吳用拋出來，為自己爭取時間，心裡還在祈禱，希望吳用在天之靈看到現在的情況別生氣，他現在實力太弱，為了活命只能這樣。
灰色霧氣卻笑了：「你說那個老東西？的確是他傷害了我的心愛之人。」
墨川趕緊接話：「對對對，前輩！我就是個築基期的螻蟻，怎麼可能傷得到您的愛人？」
「夠了！」霧氣突然厲聲打斷，「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兒，任由你糊弄？
這理由也太牽強了！就算那老東西控制你，最後動手的還是你！我現在就弄死你！」
墨川也有些生氣了，開口道：「前輩，難道你就沒發現，你所愛之人根本不愛你嗎？」
這句話一出，那團霧氣瞬間僵住，一動不動。
墨川說這話是賭的，完全是急中生智，只為爭取時間。
可沒想到，灰色霧氣真的在這一刻停了下來，這讓他多了幾分底氣。
墨川雖說不算縱橫情場的高手，卻也不是愣頭青，他清楚男女之間的感情，如果是真心相愛一方惦記著另一方，另一方同樣惦記對方，愛是相互的。
剛才霧氣說自己害死了她的心愛之人，要為對方報仇時，墨川還有些慶幸，幸好這霧氣只找自己，沒找到蘇千葉。
他知道自己今天小命難保，卻真怕霧氣之後去找蘇千葉尋仇，那樣蘇千葉隨時都有危險。
好在霧氣只盯著自己，所以他才憑著感覺瞎說。
更何況，這女人聲音如此粗糙，就算有天姿國色，估計也是個男人婆。
身為魔族的日月神尊，身邊女人怕是不計其數，怎會看得上她？
「假如到了夜晚，日月神尊的耳畔突然就聽到一道男人的聲音，在和他說：『夫君休息吧，就算日月神宗吃了金槍不倒的神藥，估計當時也軟綿綿的』。
所以墨川這個時候大膽猜測——估計這團霧氣只是一廂情願罷了。
讓墨川沒想到的是，這話居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灰色霧氣瞬間陷入瘋癲，嚇得墨川心裡一緊，他剛才那話簡直是玩火，就憑霧氣現在的情緒，隨時可能弄死他。
可更意外的是，霧氣發狂半天后，慢慢平靜下來，沒對墨川動手，只是說道：「小子，你說得沒錯。他喜歡我的小師妹，只把我當兄弟看。
可就在他們洞房花燭夜的新婚晚上，我把小師妹騙出來，親手殺了她……導致日月神尊恨我入骨，打爆了我的肉身，讓我的神魂每天遭受雷刑之苦。
我知道自己做了傷天害理的事，但那又怎樣？我就是喜歡他！
就算他要弄死我，我也喜歡他！
小子，一命換一命，我在日月神窟里守了他上千年，不想再受這種苦了，現在就送你上路！」
灰色霧氣說著，就準備動手。
下一秒，墨川冷哼一聲，語氣變了：「老巫婆，你別再自欺欺人了！
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日月神尊，其實只是把他當成自己私有的財產！
你狠毒到連自己的小師妹都能親手殺死，日月神尊怎會把你這種惡毒女人留在身邊？
更何況，你聲音粗糙得像牛叫，哪個男人會看上你？你不覺得自己很滑稽嗎？
老巫婆，要是他真是你心愛之人，他死了，你早就為他殉情了，還有什麼臉活在這世上？」
墨川一口氣把心裡的憤懣全喊了出來，怒斥著對方。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灰色霧氣沒大怒，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肆無忌憚：「小子，你說得沒錯。我是喜歡他，但我更想活著。
現在日月神尊和小師妹都死了，我更應該好好活著。
沒想到你小子把日月神窟里的赤闕帶了出來，導致日月神窟的壓制減弱，這才給了我重生的機會，幫助我逃出了日月神窟按理說我該感謝你救了我。
但你今天必須死，就算他不喜歡我，就算他恨我入骨，殺了你為他報仇，就當是我贖罪，了卻這樁因果。」
墨川冷笑：「老巫婆，你真太差勁了！你這輩子都別想在修仙路上再有任何精進，你念頭不通達！真以為殺了我就能了卻因果？你大錯特錯！」
那老巫婆已經沒耐心再和墨川廢話，灰色霧氣瞬間化作一隻巨大的灰色手掌，直接從虛空朝著墨川頭頂按了下來。
這一下，墨川被巨大的掌風壓得渾身動彈不得，他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實力，但這絕對不是自己能抵擋的。
他連摧動仙火、溝通拜月仙子氣息的力氣都沒有，身體完全被禁錮，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手掌落下。
難道自己的修仙之路，今天就要斷在這裡了？
墨川不甘心，腦海里閃過蘇千葉、李紅暖、聶雙的身影，最後竟浮現出夜未央的模樣。
他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還是掙脫不了，只能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