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川感覺自己從一個救世主,一下子變成了千古罪人。
站在一旁的大主教見他臉色不對,開口問道:「你怎麼了?」
墨川毫不隱瞞:「我真沒想到始祖會做這樣的決定,居然讓弒神一族和人族直接開戰。」
黑衣法師大主教看著他,語氣堅定:「始祖決定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違背,他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對的。」
墨川看著大主教,心裡莫名冒出個念頭:她好像被始祖洗腦了,
為什麼會這麼相信始祖?
難道始祖做的每一個決定都絕對正確?
他上下打量著大主教,眼神里滿是疑惑。
大主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問道:「你還有什麼想說的?沒有的話就趕緊離開吧。
我到時候會給你弄出一個圈養之地。」
墨川一聽,愣了:「什麼是圈養之地?」
大主教解釋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
讓你先淨化十萬人,我會想辦法給你弄來十萬弒神者。
就你現在這點實力,根本辦不到,只能我親自為你安排。」
聽到「弒神者」,聽到「十萬」這個數字,墨川心裡一陣發緊,
感覺自己就像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
其實這也不怪他這麼想,被他淨化後的弒神者,身上沒了魔氣,給他的感覺和正常人族已經沒什麼區別。
可他也清楚,為了續接光陰長河,犧牲恐怕是難免的。
更何況,他也想知道光陰長河之外到底是什麼地方。
而且現在他知道,人族已經成了弒神者可以隨意斬殺的對象,這麼看來,讓弒神者去世,似乎比讓人族修士死更好。
所以此刻,墨川不會因為要淨化十萬弒神者,讓他們最終融入光陰長河而有任何心慈手軟。
他看著對面的大主教,緩緩開口:「我現在有幾個問題想詢問大主教,希望你能認真回答我。」
大主教從認識墨川到現在,從沒見過他這麼認真的樣子,點了點頭:「你問吧。」
墨川直視著她的眼睛,問道:「我就想知道,始祖有沒有錯的時候?」
大主教毫不猶豫地答道:「沒有。」
可就在這時,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就算是錯了,始祖那也是對的。」
墨川聽到這話,心裡已經確定了一件事——這女人,被始祖完全洗腦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追問:「那你和始祖,是什麼關係?」
在這一刻,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墨川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心裡莫名緊張。
他能感覺到,大主教的情緒有些波動,
儘管對方修為遠高於他,但墨川的神識足夠敏銳,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絲難以把控的情緒。
他隱隱覺得,這個問題不簡單。
差不多過了半炷香的時間,大主教才看向墨川,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可墨川知道,她這是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你為什麼問這樣的問題?」
墨川也沒想到,這個問題會讓大主教情緒波動如此劇烈。
但他清楚,此刻絕不能有任何隱瞞,必須把心裡的想法全說出來,
他有種直覺,但凡說一句假話,大主教可能會當場一掌拍死他。
雖然對方現在沒動手,可那預感無比強烈。
墨川深吸一口氣,迎著大主教的目光,坦然道:「我之前聽大主教大人說,只要是始祖說的話全都是對的,哪怕他說錯了,那也是對的。
所以,我才問了這樣的話。」
說完,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長長呼出一口氣,不知道大主教會如何對待自己,只能靜靜等待。
四周的空氣此刻都帶著一絲涼意,大主教的情緒依舊有輕微的波動。
墨川鬼使神差地又開口:「有什麼話,大主教不妨講出來。
有時候,話憋在心裡,是種負擔。」
說完他就後悔了,感覺自己又在作死的邊緣邁了一步,可話已出口,也沒法收回。
他看到大主教的拳頭緊了緊,心裡一緊,覺得隨時可能被一拳捶死。
可三個呼吸過去,大主教沒動手。
突然,墨川聽到她吐出兩個字:「父親。」
這一刻,墨川如遭雷擊,仿佛知道了這個世界最大的秘密,隨時可能被滅口。
墨川瞬間想通了很多事,難怪大主教對始祖的話如此堅信不疑。
可也正因如此,他更確信了自己的判斷:因為始祖是大主教的父親,從小就給她灌輸自己的思想,徹底影響了她。
哪怕大主教實力強悍,在判斷事情上,還是少了幾分客觀。
不得不說,大主教隱藏情緒的本事確實厲害。
說出「始祖是父親」後,她的情緒很快穩定下來,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感情:「這件事,絕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
但凡有任何人知道,我第一時間弄死你。」
墨川趕緊點頭,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再待下去了,萬一大主教反悔,自己真可能被滅口。
他連忙說道:「大主教,要是沒其他事,我就先回守神關了。
至於您說的圈養之地,弄好之後給我傳音就行。」
大主教點頭,墨川轉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留。
等墨川離開後,大主教還在盯著他的背影。
剛才那一刻,她是真的想殺了墨川,可終究沒動手——因為墨川還有用。
她也說不清為什麼,當時竟想跟墨川多說幾句,卻又說不出口,最後還把整個弒神一族都沒人知道的秘密告訴了他。
墨川快到守神關時,一道身影突然攔在他面前,是冰雲仙子。
夏九幽安排冰雲仙子一直盯著墨川,他做什麼都得看著。
所以,當墨川進入弒神一族領地時,冰雲仙子嚇了一跳,當即斷定他和弒神一族關係不一般。
她想不通,墨川怎麼會和弒神一族變得如此熟絡,可作為神界之人,她不敢貿然闖入弒神一族領地,只能在外面等著。
直到大主教出現的那一刻,冰雲仙子徹底嚇傻了,趕緊退得更遠,
那種級別的人物,動動手指就能取她性命,她哪敢再看?
但她知道墨川一定會回來,要是真成了弒神一族的奸細,更會回到守神關搞事。
果然,她在半路等到了墨川,心裡卻極其糾結:該不該把今天的事告訴夏九幽?
說了,墨川肯定完蛋;不說,自己會不會成神界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