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徹底安靜下來。
墨川給大主教傳音，「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至於他們怎麼選，是他們的事，你盡力就好。」
說實話，大主教沒心思摻和人族的事，她和這些人沒半點感情。
自己為什麼會來守神關，連她自己都說不清，只知道和墨川之間好像有了某種羈絆。
尤其是墨川那句「始祖從一開始就騙你，而我從沒騙過你」，讓她動了心，
她現在身邊太需要這樣的人了。
大主教修煉了上千年，卻一直活在騙局裡，道心早就不穩。
所以陷入沉睡時，她滿腦子都是逃避，根本不想醒來。
若不是墨川急中生智，用白九和魔主的事刺激她，她這輩子可能就真的完了，
一個心死的人，離死亡本就不遠。
深吸一口氣，大主教準備繼續開口。
大主教環顧四周，目光從每一位神王臉上掠過，看到的全是敵意，唯獨夏九幽、劍神王和墨川眼中沒有。
她站起身，輕輕嘆了口氣。
「九幽神王、劍神王、炎火神王、金族神王、龍族族長、巨猿族長……」
她挨著念出一串名字，念完竟笑出了聲，「我們在這守神關，相互鬥了不知道多少年，
可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到底為什麼要爭鬥。」
她話鋒一轉，沉聲道：「我明明白白告訴你們，你們自己也能看出來，人族和弒神一族的戰鬥，人族有過真正的勝利嗎？
所謂的勝利，不過是五個人族修士換一個弒神一族修士的命。
弒神一族永遠能用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勝利，這就是多年來，你們人族給我的感覺。」
「不是你們實力不夠強，也不是不夠團結，
而是從一開始，你們就陷入了一個永遠破不開的局。」
大主教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人族，就是弒神一族豢養的奴隸。」
這話一出，大殿裡的神王和族長們再次炸開了鍋，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大主教目光掃過眾人，繼續說道：「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難以接受，但這就是事實。
始祖，一直是這盤棋的幕後操控者。
想必各位在修煉時，都能感覺到神王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吧？
我看到了，卻不知道那是什麼境界；弒神一族的大祭司也看到了，同樣不知道。」
「始祖早就有能力邁出那一步，可在這方天地，他做不到，必須離開。
而離開，就得跨越光陰長河，可光陰長河斷了，他離不開。
所以，人族修士就成了他續接光陰長河的材料。
每一位人族修士死後，都會化成點點星光融入光陰長河，直到把它完全續接起來。」
「但直到他的出現……」大主教抬手，指向墨川，
「本來這個過程需要上千年，甚至上萬年都未必能成，因為人族修士實在太少了。
最大的一次屠戮，就是仙魔大戰，人族修士幾乎消亡殆盡，尤其是低位面的修士，死傷無數，連大道都崩了。」
「可你們這些神王高高在上，明知道下界大道殘破不全，
全是仙魔大戰鬧的，下界修士命如草芥，你們只知道利用，不知道回饋。
你們不知道下界修士修煉有多難，什麼都不管，只顧著自己揚名立萬，擴張勢力，這就是所謂的神界人族！」
大主教的話毫不留情，把人族批得一無是處。
可眾神王愣了愣，細想之下，發現她說的竟一點沒錯。
下界早就大道不全，連飛升都成了奢望，這本是他們揮揮手就能改善的事，卻沒一個人真正放在心上。
說到這裡，所有神王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些秘密，他們根本不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墨川。
大主教的手指又指向墨川：「我第一次見到這小子時，你們都想像不到他在什麼地方。
當時，大荒的弒神一族修士，派了三名神人境和二十多名金仙境強者，把他從大荒抓了回來。
抓他的主要目的，是大祭司想奪舍他的肉身，
因為他不但擁有不滅聖體，他還得到了不滅聖體的本源，
這小子機緣太盛，是個有『大氣運』的人。」
她頓了頓，再次目光從所有強者身上掃過，「你們到現在都不知道什麼叫『大氣運』，
聽過嗎？」
大主教轉而看向夏九幽和劍神王：「我能看出來，二位神王和墨川關係最親近。
九幽神王，你女兒跟著墨川；劍神王，你徒弟也跟著墨川。
你們和他羈絆最深，該知道，常跟他待在一起，做什麼事都順風順水，沒什麼阻礙吧？
這就是因為他有『大氣運』，對你們的氣運也有增益，你們能從他身上得到好處，不是沒道理的。」
夏九幽和劍神王陷入沉默，被大主教一提醒，才突然發覺，還真是這麼回事，以前竟從沒細想過。
大主教接著說道：「墨川被押回弒神一族領地時，始祖親自見了他。
假如不是始祖出面，他早成了大祭司的奪舍容器。就是因為當時他展現出了匪夷所思的能力……」
「想必你們也見過墨川和暗夜弒神者打鬥的畫面，
他能施展暗夜弒神者的『無蹤』功法。
那不是什麼空間規則，而是直接與環境融為一體，沒動用任何規則，所以這功法根本不是你們人族能碰的，你們學不會，因為你們不懂其中的奧秘。
可這小子會，他就是真正的大氣運者。」
墨川站在一旁，聽得認真，發現大主教從頭到尾都在夸自己，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這些都是事實，他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是「大氣運」，可沒靈根能修煉到現在，若說沒點氣運，也說不過去。
想當初，他在青雲宗當雜役弟子，換了一波又一波人，都對噬靈鼠都沒有辦法，偏偏他處理了，還無意間開啟了修煉之路。
要不是噬靈鼠給的白玉瓶，他現在估計早就成了一堆黃土。
在這麼殘酷的修仙界，能活下來，本身就是個奇蹟。
大主教繼續說道：「當時要不是我發現了墨川的能力，把他引薦給始祖，他早就死了。
墨川有辦法去掉弒神一族修士身上的魔氣，只要魔氣一除，他們死後同樣能化成點點星光，融入光陰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