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贊卻在這時突然開口：「紫菊，不要說！」
話音未落，紫菊原本幻化成人形的瞳孔驟然一變，琥珀色的眸子縮成兩道豎紋，冷冷盯著英贊。
英贊雖是三人中實力最強的金翅大鵬，真打起來，紫菊絕非他的對手。
但這一刻，墨川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堂堂金翅大鵬，這般高貴的妖獸血脈，每逢紫菊開口，他最多出聲阻攔，卻從不敢真正與紫菊動怒。
憑墨川多年的經驗，他瞬間看穿了：英贊喜歡紫菊。
紫菊完全拿捏住了英贊，難怪每到關鍵時候，都是紫菊站出來拍板，而阿吉卻縮在一旁不敢吭聲，只因他怕英贊。
墨川想通了這一點，嘴角不由微微上揚。
紫菊狠狠瞪了英贊一眼，英贊果然閉了嘴，她轉過頭，對墨川微微頷首：「讓前輩見笑了。」
墨川笑道：「無妨。
我只是好奇，英贊為何這般聽你的話？
我看你倆倒不如做一對道侶來得痛快。」
這話一出，英贊愣在當場，紫菊臉頰瞬間飛紅。
墨川一看，好傢夥，還真被自己說中了。
紫菊輕咳一聲，掩飾尷尬，連忙岔開話題：「前輩，這話要從萬年前說起。
那時我們三人都還是未化形的小妖，修為也就相當於人類剛剛凝結金丹的修士。
我們常年在神劍宗宗主李修北修煉的山峰上棲息，他天賦絕倫，其實早就發現了我們的存在。
只是那時我們無法口吐人言，卻能聽懂他的話。
後來，他便讓我們三人與他簽訂契約，奉他為主。」
墨川皺眉道：「我來神國也有些時日了，卻從未聽過神界有什麼神劍宗。」
「神劍宗不在神國，」紫菊搖頭，
「它在一個小位面，這修仙界大得很，到底有多少位面，至今又有誰能說得清？」
墨川點了點頭。他從前也以為修仙界不過自己生活的那麼大，可隨著眼界漸開，才知道這天地大到無法想像。
紫菊繼續說道：「李修北的實力一日比一日強大，那方小天地根本容不下他，他便一路殺到了神界。」
「等等，」墨川忽然打斷她，「神界？你是說，他是從下界殺上去的？」
「沒錯。」
「若真如你所言，李修北在神界也該是名動一方的大人物，我怎麼從未聽過這號人？」
紫菊苦笑：「前輩，說來也怪。
主人剛到神界時，實力非常低微，還要在神界與弒神一族的修士廝殺，保護神之淨土。
只可惜在神界，若無軍功，別說修煉、想活下來都難。
還好主人身邊有我們三人，倒也混得風生水起。
可有一天，主人領了任務外出執行，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直接捲走，就此消失在神界，再無半點音訊。」
墨川聽到這裡，整個人直接愣住。
這話……他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
他猛然想起，之前夏九幽曾告訴過他，夏九幽的女人阿紅，便是憑空消失在神界的。
怎麼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李修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墨川心中驟然湧起一股強烈的預感，他對這件事異常上心，此刻死死盯著紫菊，生怕錯過她接下來的每一個字。
紫菊一字一句緩緩開口："我們被……帶到了天之下。"
墨川聽到這三個字，猛地站起身："你剛才說什麼？"
"天之下。"紫菊重複道。
墨川瞳孔驟縮："天之下？不是從來沒有人能從天之下離開嗎？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從天之下回來！"
紫菊停頓了一下，緩緩點頭："沒錯，的確如此。
從來就沒有人能夠從天之下回來，因為那地方和我們現在的修煉方式完全不一樣。"
話音落下，紫菊心念一動，周身驟然浮現出兩道氣息。
那氣息如煙如霞，呈現出深邃的紫色，在虛空中緩緩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墨川死死盯著紫菊，眼睛都不眨一下。
因為那兩道"仙氣"與他所認知的截然不同，紫菊身上的這兩道氣息，紫得妖異，紫得霸道，給他一種極其沉重的壓迫感，遠非墨川體內仙氣可比。
"前輩，你看清楚了嗎？"紫菊問道。
墨川聲音發澀："你這是……仙氣嗎？"
"可以這麼說。"紫菊點頭，"但和仙氣又有所不同。"
"那這到底是什麼？"墨川問道。
"這便是仙氣在修煉之後，進階而成的鴻蒙之氣。"紫菊轉頭看向阿吉："將你的亮出來。"
阿吉點點頭，向前邁出一步。
剎那間，兩道黑灰色的氣息自他體內升騰而起。
那顏色倒是與墨川現在的仙氣有些相近，卻又更加厚重、更加深沉，彷佛蘊含著開天闢地前的混沌。
阿吉展示完畢，便將那兩道黑灰色氣息收起。
紫菊看向墨川："前輩覺得，這兩道仙氣和你現在的仙氣，又有何不同？"
墨川沉吟片刻，又看了看身旁的雪靈。
雪靈靜靜觀察，並未開口，顯然連她也未曾見過這樣的仙氣。
墨川緩緩道："給我的感覺，比我現在的仙氣，更具厚重感。"
紫菊點頭："或許吧。但我要告訴前輩的是，阿吉那兩道仙氣，最終修煉成的，乃是混沌之氣。"
墨川目光轉向英贊。
"前輩不用看了，"紫菊淡淡道，"他身上有三道與我一模一樣的鴻蒙之氣。"
墨川皺眉："那你這和從天之下無法回到這裡，又有什麼關係？"
紫菊深吸一口氣："前輩，正是因為到了天之下後，天地靈氣已然沒有任何意義。
在那裡，修煉的只有仙氣。
只有將仙氣修煉到極致，你才可以在天之下活下去。
當然，我們這地方的修士前往天之下後，必須要用最快的時間，將體內的靈氣與仙氣，第一時間轉化為鴻蒙之氣或者混沌之氣。
否則，你根本活不下來。"
她語氣愈發凝重："只有身懷鴻蒙和混沌之氣，你才能在天之下修煉，才能在天之下活下來。
否則，你很快就會被那裡狂暴的力量直接壓死。
就這麼跟您說吧，天之下之所以和我們這裡的世界完全不同，是因為在天之下土生土長之人，他們一出生，基本上就擁有神王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