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川盤膝而坐，點點頭，懂了。
就在此刻，他突然感受到這房間內的與眾不同，四周竟直接逸散出絲絲縷縷的混沌與鴻蒙之氣。
這煙雨樓果然不簡單啊！
但墨川此刻無心多想，指尖牽引著一縷鴻蒙之氣與一縷混沌之氣，正要按照英贊所言，選擇其一引入丹田。
就在兩縷氣息即將沒入氣海的剎那，他猛然停手，渾身一震。
「等等……！」
墨川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被他忽略了太久、卻足以改變一切的事。
當年在下界，他凝練金丹之時，便與世間任何修士都不同。
別人丹田之中只有一枚金丹，而他，卻是一金一黑，他不光凝結了金丹，還凝結了冥丹。
後來結嬰，更是如此，一金一黑兩道元嬰端坐識海，相生相剋，卻又彼此依存。
「我怎麼能把這麼重要的事情拋在腦後？」墨川暗罵自己糊塗。
這麼多年修煉，難道真把腦子修壞了？
斬樓之前說過，入道有三條路。
他既不想捨棄肉身，也不想斬去神魂，所以他選了第三條——功德證道，以信仰之力鑄就大道。
既如此，他為何要在這鴻蒙與混沌之間二選一？
旁人不能兼修，不代表他墨川也不能！
「別人走不通的路，不代表自己走不通。
他本就與常人不同，為何要偏偏按照前人設定的路線走？」
墨川長長呼出一口濁氣，眸中閃過一抹狠色。
他不再聽從英贊「擇其一」的告誡，但引氣之法依舊可用。
下一瞬，他非但沒有散去另一道氣息，反而掌心一合，竟同時將那縷鴻蒙紫氣與混沌灰氣，同時朝丹田之中按去！
墨川的舉動直接將英贊和阿吉嚇了一跳，他們心中都明白，墨川這是在胡鬧。
他們想阻攔，此時卻已來不及，墨川已經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了，他們根本攔不住。
他們感覺墨川這是在作死，在整個修仙界，從來就沒有像墨川這樣修煉的人，他這就是取死之道。
但現在說什麼都為時已晚。
轟——！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入體，瞬間在他經脈之中衝撞起來，如同兩頭遠古凶獸在血肉之中撕咬。
墨川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溢出鮮血，肉身險些當場崩裂。
墨川此刻緊咬牙關，就在這一瞬間，英贊和阿吉都懵了。
墨川的身後，直接浮現出一道三頭六臂的虛影，中央是墨川本尊的模樣，而另外兩個腦袋，左邊那顆紅髮赤目，右邊那顆白髮赤目。
直接將二人都嚇了一跳。
墨川身後六條手臂不斷結印，丹田之內，那縷紫金色的鴻蒙之氣與黑灰色的混沌之氣，正被他以強大意志瘋狂壓縮。
兩股氣息彼此排斥，嗤嗤作響，這也只是引入了一絲而已，若再多一分，他根本壓制不住。
六條手臂瞬間掌心相對，齊齊向內擠壓。
"給我……融！"
身後那道三頭六臂的虛影與他動作一模一樣，最為駭人的是，左右兩側的頭顱此刻同時爆發出耀眼奪目的紅光，仿佛將鮮血直接點燃。
緊接著，墨川便看到丹田內被壓縮的鴻蒙與混沌之氣，竟在瘋狂盤旋中形成了一道小小的旋渦。
他嘴角不斷溢出金色血絲，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堅持住！
他就不信，鴻蒙與混沌之氣無法共存於自己體內。若連這都做不到，那自己當年的金丹與冥丹、金色與黑色元嬰，又算什麼？
旋渦越轉越快。
阿吉與英贊自始至終屏息凝神，不敢打擾。
就在這一過程中，墨川突然發現，丹田內那磅礴的天地靈氣，竟在這道旋渦的絞殺之下，被緩緩逼出體外。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苦修多年的靈氣正在飛速流逝。
快撐不住了。
英贊死死盯著這一幕，怎麼也無法想像，墨川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入體之後，他居然真的控制住了，而且體內的天地靈氣還真的被徹底排空。
「主人！趕緊運轉你吸入體內的混沌與鴻蒙之氣！"英贊急聲喝道。
墨川心中清明，他知道該怎麼做，但明白還差最後一步。
就在此刻，他丹田位置的旋渦轉速已然達到極致，最後竟直接"靜止"了下來。
那不是真正的靜止，而是速度快到了極致，肉眼觀之，反而如同凝固。
六條手臂再次掐訣。
「給我——合！"
旋轉著的鴻蒙與混沌之氣，在這一刻如同被無形大手擰成了麻花。
本來格格不入的兩道本源，竟被墨川硬生生擠壓、纏繞、融合在了一起！
「嗡——"
墨川體內，瞬間誕生了一縷全新的氣息。
那不再是鴻蒙，也不再是混沌，那是一種連英贊和阿吉都從未見過的、難以言喻的全新力量。
而墨川，終於再也堅持不住。
他身體向後一仰，直接摔倒在地。
身後那道三頭六臂的虛影瞬間收回體內，他並非昏死過去，而是徹底脫力，剛才僅僅只是一絲混沌與鴻蒙之氣，便險些要了他的命。
他躺在地上，內視丹田，那裡盤踞的，已不再是紫金色或黑灰色，而是一縷灰濛濛的、仿佛蘊含著天地初開之秘的全新氣體。
墨川想到了英贊曾提過的那個傳說，鴻蒙與混沌相融，或可成就"太初之氣"。
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嘴角卻抑制不住地揚起，他邁出了第一步，接下來的一切，都好辦了。
但這是一個天大的秘密，絕對不能說出去，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因為他現在，走出了一條前無古人的路。
英贊顫聲問道："主人……您剛才，這是成了？"
墨川躺在地上，對著英贊露出一抹虛弱的微笑。
英贊真的不敢想像，這種事情居然被他親眼見證。
"主人，那您這到底算是什麼氣息？"
墨川擺擺手："先緩一緩……別再問我了，我現在需要休息。"
他頓了頓，他又問道："英贊，我這第一次融合這一絲混沌與鴻蒙之氣用了多長時間？"
"五天。"英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