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高鐵準時駛入站台。
王辰拖著行李箱,背著背包,徑直走向一號車廂。
車廂內寬敞明亮,氛圍靜謐。
整節車廂只設置了五個獨立的半封閉式座位,宛如一個個微型私人包廂。
座椅是高級電動調節太空椅,與他工作用的有幾分相像。
沒錯,王辰買的是商務票。
這裡舒適度拉滿,價格也拉滿。
二等座票價400多,商務座要1400多,足足貴出1000塊。
若是從前,王辰是不屑(she)於(de)掏這個錢的。
商務艙和二等座都是同時出發、同時抵達,多花兩三倍的冤枉錢,何必呢?
但如今,他心甘情願地付了這筆帳。
因為他需要的,正是這1400塊換來的安靜、舒適、不受打擾的私人空間。
接下來近6個小時的旅程,他可不打算就這麼幹坐著。
放好行李箱和背包,取下登陸器防護盒。
正準備打開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斜前方一個座位,動作微微一頓。
那裡坐著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氣質文靜,戴著一副細邊眼鏡,正低頭看著手中的平板。
而引起王辰注意的,是她手邊那個同樣款式的防護盒。
唯一不同的,是盒子上的公司LOGO。
對方也是《無界》玩家,而且不是開拓互娛的人。
這個發現讓王辰心中微動。
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女孩若有所覺地抬起頭。
當她看到王辰手邊的防護盒時,眼中閃過一絲清晰的訝異。
兩人目光交匯。
沒有言語,沒有手勢,卻同時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
然後,他們默契地移開了視線。
公共場合不能討論《無界》,這是保密條款嚴格規定的。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打亂王辰的計劃。
他將座椅調整到半躺的舒適角度,然後將輔助登陸器罩住眼睛。
一陣光影過後,王辰重新進入無界世界。
紋印坊內已恢復了往日的秩序與寧靜。
他沒有浪費時間感慨,徑直走向銘心閣。
剛踏入閣內,吳明不知從哪冒了出來,躬身行禮:「師叔。」
「嗯。」
王辰微微頷首,腳步不停,走向樓梯。
來到二樓「知天室」門前,王辰卻忽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向吳明:「吳明,去材料庫,替我取一份野豬血,再取一份野豬頭骨骨粉來。」
「這……」
吳明聞言沒有立刻應下,臉上浮現出明顯的遲疑。
王辰眉頭微蹙,聲音沉了沉:「怎麼?有何難處?」
吳明連忙躬身:「沒有,我這就去,師叔。」
王辰推門進入知天室,反手關上門。
走到案台前,簡單整理了一下台面,而後從角落裡取出一套乾淨的瓷缽、玉杵、銀勺、瓷瓶等調製工具。
剛將工具擺放妥當,門外傳來輕輕的叩擊聲。
「篤篤。」
「請進。」
王辰以為是吳明,沒有抬頭,繼續整理著台面。
門被輕輕推開。
緊接著,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師叔。」
王辰驚訝地抬起頭。
前方走來的,是一襲墨綠色長裙、身姿窈窕的執事,路芷瑤。
她手中端著一個烏木托盤,上面放著兩個密封完好的青瓷小罐。
她蓮步輕移,走到案台前,先將托盤小心放下。
與平日的恭敬不同,此刻的路芷瑤神色略顯嚴肅,隱隱帶著王辰初次見面時的那種氣勢。
王辰放下手中銀勺,略感驚訝:「芷瑤?你怎麼親自來了?」
路芷瑤直起身,目光平靜地迎向他,語氣鄭重:「師侄此來,是有些關於坊內物料支用的規矩,需向師叔稟明。」
她雖仍口稱「師侄」,但姿態和語氣,已然完全是「銘心閣執事」的身份。
王辰當即收斂隨意的態度,正色道:「芷瑤請講。」
路芷瑤伸手指向托盤上的兩個青瓷罐,緩聲道:
「按照紋印坊的規矩,凡取用坊內儲存的材料,無論品級高低,皆需記錄在案,並受坊規約束。此約束包括但不限於:取用數量、具體用途、成品去向,乃至廢料處理。」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更為銳利:
「尤其是以此類材料繪製出的成品紋印,管理更為嚴格。需在閣內登記造冊,嚴禁私自夾帶出坊,更不允許未經批准對外流通、售賣或贈與外人。」
「此舉,一是防止技藝外泄,二是管控高階力量,三是維護坊內生計與聲譽。此乃鐵律,違者重處。」
王辰心中暗凜。
他知道紋印重要,卻沒想到管理竟如此森嚴,堪比軍火管制。
但細想之下,也確實應當。
紋印本就是國家嚴格管控之物,與現實世界的槍枝彈藥異曲同工。
若不嚴加管控,後果不堪設想。
他面色不變,點了點頭:「多謝芷瑤相告,我知道了。」
路芷瑤說完告知內容後,嚴肅的神色稍稍緩和:「那麼,依照流程,敢問師叔此次支取這野豬血與頭骨粉,打算作何用途?還請示下,師侄需記錄備案。」
王辰沒有隱瞞,準備實話實說:「不瞞芷瑤,近日我於紋印繪製上小有心得,已初步掌握了滋養紋與大力紋的擬態繪製……」
「什麼?師叔掌握了滋養紋和大力紋?!」
路芷瑤忍不住打斷他的話,滿臉難以置信。
她對王辰的來歷一清二楚。
以前不過是個流民,得到村長賞識才獲得村民身份;
之後靠拉車、砸骨賣力氣賺錢,從沒有任何紋印基礎;
再後來,是大管家福伯推薦,讓他來做學徒,被安排去伺候趙師祖。
平日裡,雖然表面上路芷瑤對王辰恭敬有加,但內心只將他視作師祖身邊的一個雜役罷了。
哪怕師祖將其收為關門弟子,她也只當對方不過是嘴甜,會討師祖歡心罷了。
而現在,才過幾天,他就掌握了滋養紋、大力紋?!
這……怎麼可能?
他是怎麼辦到的?
路芷瑤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王辰。
別說,與第一次見面相比,他身上確實多了幾分儒雅氣質。
王辰也不知如何解釋,只是簡單說明:「沒錯。滋養紋是師父教的,大力紋是羅通前輩繪製的改良版。」
這句話,又讓路芷瑤心中微微一震。
竟然,還是改良版的大力紋!
那裡面可包含了許多非制式圖案,他竟然能夠駕馭!
這個師叔,還真不是普通人。
難道自己以前誤會福伯了?
他引薦的真的不是一個雜役,而是一個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