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離開眾主管的會議室後,沒有上線,直接回了家。
雖然跟幾位主管鬧得不歡而散,但好歹把江渡身上那枚紋印的真相查清楚了。
得知小翠並非存心要害江渡,他也算鬆了口氣。
眼下只能祝願江渡和小翠白頭偕老,如此體內的同心紋便不會生出禍端。
王辰一邊想著,一邊推開家門。
玄關的燈還亮著,是他早上出門時忘了關。
換了鞋,徑直走向書桌,鋪開宣紙,研好墨,提筆溫習紋印圖案。
筆尖在紙上遊走,一筆一划都需凝神靜氣。
36幅基礎圖案,32幅都已爛熟於心。
剩下那4幅,涉及規則之變,畫起來就沒那麼順暢。
今晚練習的,主要就是這4幅。
雖說還不夠嫻熟,但好歹能一路畫下去,沒有在中途崩掉。
只可惜手頭沒有真正的紋印材料,練的都是擬態品,從未繪製過成品。
究竟能不能成,他心裡也沒底。
好在晉級紋印師的路線很多,四大派系都可以。
王辰已經決定,明天白天就去申請紋印師考核,走醫療防護系。
收筆時,已是深夜11點。
放下毛筆,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脊椎骨噼里啪啦響了幾聲。
此時的宣紙鋪了一桌,他將所有繪製過的宣紙歸置起來,去往衛生間,一把火燒成灰,最後衝進馬桶里。
正洗著手,他忽然想起江渡。
這小子今晚洞房,也不知道會不會下線。
王辰擦了擦手上的水漬,拿起手機翻到江渡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嘟……
響了很多聲,沒有人接。
「看來是在無界世界裡過夜了。」
新婚之夜嘛,不接電話也正常。
王辰放下手機,拿起換洗的衣服,再次去往衛生間。
衛生間裡熱氣氤氳,蓮蓬頭嘩嘩地噴著水。
王辰站在水流下,溫熱的水沖刷著肩膀和後背,一整天的疲乏似乎都被衝散了些。
站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今天新學的火龍訣。
他閉上眼,調動體內元炁,默念口訣。
下一瞬,手掌感覺一股溫熱。
「呼!」
一團火焰驟然在掌心騰起,橘紅色的火舌跳動不休。
水流從蓮蓬頭傾瀉而下,衝到手掌上,水霧四濺,卻未能將那團火澆滅半分。
一秒,兩秒,三秒。
3秒剛過,火焰自行消散,掌心恢復如初,連個紅印都沒留下。
王辰翻來覆去地端詳著自己的手掌,手指張開又握攏,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抹笑意。
果然,功法也是可以帶到現實中來的。
甚至,這火焰看上去比在無界世界還強了幾分。
關掉水龍頭,擦乾身體,他身心鬆快地回到臥室。
鑽進被窩,閉上眼,幾乎是沾枕即眠。
夢境之中。
王辰在元炁之樹下睜開眼,抬頭望去。
三條炁路早已修築完畢,一路暢通無阻地連接到右手炁脈。
半空中,多了一顆小火球,懸在那裡緩緩旋轉,正是他白天修煉凝聚出的火核。
他心念一動,身形便已閃至火核旁。
不知是不是視角的緣故,這火核瞧著比白天大了不少,外圍的火焰也燒得愈發旺盛。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一個小不點從遠處跑來,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一路小跑,頭上的兩個小揪揪一甩一甩,懷裡鼓鼓囊囊地捧著什麼東西。
注意到空中的王辰後,炁魘當即停下腳步,規規矩矩行了一禮,脆生生地喊:「大人,您來了呀。」
王辰落回地面,看向她懷裡捧著的脈垢:「你今天一直在燒這個?」
「是呀。」
炁魘點點頭,把懷裡的脈垢往上顛了顛,
「這脈垢要是不用,過一兩天就會被大人身體自動排出去的。與其白白浪費掉,不如拿來餵火核,還能幫它長大呢。」
王辰恍然。
看來,火核長大並非自己的錯覺。
他抬起眼,看向炁路旁。
果然,前幾天挖出的那些脈垢大多已不見了蹤影,只剩最近一次挖掘剩下的零星一點堆在那裡。
既然脈垢能助火核凝練,那多挖一挖炁路倒也無妨。
問題是,接下來怎麼挖?
王辰抱著胳膊沉吟起來。
是開闢新的炁路,比如左手;還是把已有的炁路再拓寬些?
略一思索,他決定還是拓寬原有炁路。
現在的他,光用右手就夠了。
等自己武學修為再上一個台階,再考慮左手的事也不遲。
炁魘見他半天不說話,以為是在懷疑自己偷吃了脈垢,小臉頓時緊張起來,連忙擺手解釋:
「大人,沒有您的允許我可不敢偷吃的,不信您問炁樹大人!」
王辰被這副認真的小模樣逗得有些想笑,低頭看向對方,吩咐道:
「接下來幾天你去拓寬炁路。不用像之前那麼賣力,慢慢挖就行,保證挖出來的脈垢夠火核燒就成。」
「是!」
炁魘用力點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次日。
王辰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腳踏進去,就察覺到氣氛不太對。
往常這個時候,大家多是閒聊,語氣輕鬆。
而今天,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氣氛說不出的凝重。
王辰皺了皺眉,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譚哥還沒來,座位上空空蕩蕩的。
大鳥和廖雯靜正聊得熱火朝天。
一見他出現,廖雯靜立刻板起臉,扭過頭去。
大鳥則是直接把腦袋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辰星,你知道嗎?咱們星光村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
王辰放下背包,對辦公室的沉重氣氛也有些好奇。
大鳥道:「昨天晚上,星光村進了一夥強盜。跑到街上搶東西,被守衛追得滿街跑,有幾個直接躲進了服裝店。」
「服裝店……」
王辰先是一愣,很快便聯想到江渡的婚禮之事,於是道,
「那不是打斷了江渡的婚禮?!」
「婚禮倒是沒打斷,是婚禮辦完之後才闖進去的。」
大鳥咽了咽口水,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可進去之後,那伙人一通亂殺,服裝店的人……幾乎都被殺光了。」
王辰臉色驟變:「什麼?!那江渡他……」
大鳥道:「他受了重傷,不過沒性命之憂。」
「呼!」
王辰長出一口氣,懸著的心稍稍落了地。
可緊接著,他又追問了一句,「那小翠呢?」
「死了!聽說死在江渡懷裡。」
大鳥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唏噓的神色,
「新婚之夜啊,你說這叫什麼事?也不知道江渡現在心裡頭是什麼滋味。」
王辰怔在原地,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總覺得,這事情有些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