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會場後,王辰環視四周,整個織靈會會場盡收眼底。
會場分為三個區域:看台、內場、舞台。
看台層層抬高,足以容納上萬人。
那些憑票進場的人潮便是前往這個區域,密密麻麻的人頭攢動。
內場緊挨著舞台,約莫能容納千餘人。
座位比看台寬敞許多,屬於各紋印坊、優秀散人紋印師和特邀嘉賓的專座。
這裡的人走得從容,不急不躁,偶爾有人停下來和熟人寒暄幾句。
空氣里飄著茶水和點心的香氣,與內場外那些嘈雜的煙火氣截然不同。
至於舞台,是整個會場的中心。
此刻一片漆黑,只能看到四角的立柱,柱身上雕刻著繁複的紋印圖案。
王辰跟著蘇墨心穿過內場通道,來到天印堂的座位區域。
天印堂的座位在第三排,視野極佳。
王辰剛走近,張義山便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辰星師弟,你來了啊!」
話音剛落,他身旁的天印堂弟子齊刷刷站起,齊齊躬身,聲音洪亮:「辰星師叔!」
這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引得內場不少人紛紛側目。
王辰被這陣仗搞得微微一愣。
他掃了一眼那些弟子,發現秦望天也在其中。
此刻的秦望天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氣和敵意,和其他弟子一樣恭恭敬敬地低著頭,連和王辰對視都不敢。
王辰沒有多看他,轉向張義山,笑著致歉:「對不住,張師兄,下午辦了點事,沒能跟上隊伍。」
「誒,哪裡的話。」
張義山擺了擺手,語氣相當親熱,
「其實我們本應該在門外一起等師弟的,但又擔心影響你和蘇師妹談事情,所以只能在裡面等你了。」
兩人客套了幾句,紛紛落座。
蘇墨心性子清冷,喜歡獨處,選了一個最靠邊的位置,旁邊空著一個座位,沒人敢坐。
王辰看了看張義山旁邊的空位,又看了看蘇墨心旁邊的空位,猶豫了一下,決定挨著張義山坐。
他剛邁出一步,張義山的手就伸了過來,不由分說地把他往蘇墨心那邊推:「辰星師弟,你和蘇師妹都是年輕人,坐一塊兒好聊天。」
王辰嘴裡客氣了幾句,然後在蘇墨心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蘇墨心沒有說話,只是側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然後她轉過頭,抿著嘴看向前方,目光落在空蕩蕩的舞台上。
王辰可不是什麼純情小處男,面對這種清冷貌美的小姑娘,他一點都不拘束。
大大方方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側過身,和蘇墨心聊了起來。
開篇第一個話題,便是金綬頭銜。
反正天印堂一眾人已經知道了,索性直接聊開:「對了,墨心師妹,你對金綬頭銜了解嗎?」
「嗯,了解。」蘇墨心點點頭,聲音清淡如水,「去年我也拿到了。」
「什麼?你也是金綬頭銜?」
王辰原本只是想藉機打開話題,沒想到自己先吃了一驚。
面對這種反應,蘇墨心早已習以為常,不緊不慢地補充道:「我是當時唯一一個功能系的考生,成績還算不錯。」
「功能系?!」
王辰又一次震了一下。
若是以前,他可能還不會有太大反應。
但自從他自己學了功能系,才知道其中的難度。
那,可是涉及初級規則之力的紋印體系!
到現在,他都不敢保證百分之百能繪製出來。
早上在百紋盟看到的那些考生,就沒有一個選考功能系的。
沒想到,蘇墨心居然是走這條路的人,而且還走成了。
「嗯,我比較喜歡功能系。」
蘇墨心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十分平淡。
王辰舉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了不起。」
「沒有師兄厲害。」
蘇墨心抿著嘴,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
「材料拿錯了都能考出那麼優異的成績,我是望塵莫及。」
王辰擺了擺手:「嗨,都是瞎矇的,運氣好而已,不值一提。」
他倒不是自謙,確實是運氣成分居多。
兩人就這麼聊了起來,從金綬頭銜聊到功能系的學習技巧。
這些話題全都是蘇墨心喜歡聊的,她當即與王辰交流起來,與平日的清冷判若兩人。
旁邊的一眾天印堂弟子看到這場景,全都咋舌不已。
他們都知道,蘇墨心師叔是出了名的冷傲、不愛說話。
平日裡,除了師祖外,其他人基本愛搭不理。
有人給她獻殷勤,她連眼皮都不抬一下;有人請她吃飯,她一句「沒空」就把人打發了。
沒想到,跟這個辰星居然這般健談,而且……還時不時抿嘴笑?
天才之間,果然惺惺相惜嗎?
眾人中,秦望天的心情最為複雜。
他家在文港村算是殷實人家,長輩在文港紋印堂的職位也不低。
自從蘇墨心來了天印堂,他就動了心思。
這樣一個才貌雙全的女子,若是能娶回家,既是門當戶對,又是珠聯璧合。
他自認為條件不差,長相、家世、天賦,樣樣拿得出手。
哪知一年多過去,別說進展,連正常對話都沒幾句。
他以為蘇墨心天生就是這種性子,對誰都一樣。
可眼前這一幕,把他的自我安慰擊得粉碎。
她不是不會笑,只是不對他笑。
秦望天收回視線,低下頭,暗暗嘆了口氣。
回想自己這一年多來,真的就是個小丑。
就在王辰和蘇墨心聊得正歡的時候,舞台上忽然有了動靜。
原本暗淡的舞台,在一瞬間亮了起來。
整個舞台,同時湧出光芒。
一條條深奧的光線從舞台的四個角落出發,向中心匯聚,又從中向四周擴散,縱橫交錯,層層疊疊。
不到片刻,一個巨大無比的紋印圖案出現在舞台中央。
那紋印的規模,是王辰從未見過的。
他學過的那些基礎紋印,最大的也不過巴掌大小,而這一個鋪滿了整個舞台!
「哇!!!」
周圍的觀眾全都歡呼起來,聲浪如山呼海嘯,從看台上一波一波地涌過來。
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激動地抓著同伴的手臂,還有小孩騎在父親的脖子上,指著舞台哇哇大叫。
巨大的紋印圖案在舞台上閃爍了一會兒,光芒漸漸暗了下去,重新回到黑暗。
會場裡的歡呼聲也隨之平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什麼。
「咚!」
一聲巨響,在舞台中央炸開。
那聲音震得王辰的胸口都跟著顫了一下,座椅的藤條都在微微發抖。
緊接著,一條細小的光線從舞台中央沖天而起,像一支利箭射向夜空。
它飛得極快,轉眼間就鑽進了黑色天幕里,只剩下一個光點還在往上竄。
十幾秒後,那個光點停住了。
「嘩!!!!」
那條光點猛然炸開,在夜空中綻放出一朵巨大的花朵。
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閃爍著不同的顏色,邊緣還帶著細碎的光芒,像螢火蟲一樣在空中飄散,緩緩墜落。
緊接著,舞台上一道接一道的光線射向空中,在高空接二連三地炸開。
有的像菊花,有的像流星雨,還有的像瀑布……
台下又一次響起一陣陣歡呼,聲浪此起彼伏,像是海潮漲落。
王辰仰起頭,看著空中的光芒。
這畫面,他很熟悉:
煙花秀。
但無論是圖案的複雜程度、光芒的璀璨程度,還是整體呈現出來的美感,都遠不是地球上的煙花能比的。
地球上的煙花再美,也不過是火藥的爆炸和金屬離子的焰色反應,觀眾只是旁觀。
而眼前的這些,是用紋印之力編織出來的,每一朵花、每一道光,都帶著元炁的呼吸和韻律,能與觀眾自身產生共鳴。
無界的煙花秀,確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