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王辰在一眾人的歡呼聲中上台領了獎品。
那是一方硯台,通體墨黑,質地溫潤如玉,硯面上隱隱有波紋流轉。
硯台的一角刻著三個小字:鎮瀾硯。
王辰接過來的時候,指尖觸到硯面,一股清涼之意順著指尖蔓延而上。
他順勢看了一眼說明。
【鎮瀾硯(極品)】:經此硯調配的靈墨,穩定性提升10%。
王辰暗暗點頭。
靈墨的穩定性,確實很重要。
剛剛他能順利完成增重紋的繪製,與何有道調配的靈墨有極大關係。
若讓他自己上手調配,以他那生疏的技藝,怕是剛下筆就要失敗。
有了這方硯台,以後繪製特殊功能系、高級紋印的成功率,絕對能提高不少。
但領了這個獎品,也意味著他徹底與那件臻品道具告別了。
想到這兒,王辰剛剛升起的一點喜悅之色,又暗淡了幾分。
之後,主持人拿著個話筒模樣的東西湊過來,對著王辰採訪了幾句,問的無非是「平日如何修煉」、「三炁脈的感覺與常人有何不同」之類的話。
王辰心思在那件飛走的臻品裝備上,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多動手、有問題多找師父」、「我也就是個普通人,跟大家一樣」之類的套話。
可他這番胡謅之詞,反倒引得台下群情高漲,歡呼聲此起彼伏,一浪更比一浪高。
聊了一會兒,王辰就這麼稀里糊塗地下了台。
挑戰項目結束,整個織靈會也進入了尾聲。
一群妙齡女子登上舞台,身著彩衣,手持團扇,在悠揚的絲竹聲中輕歌曼舞。
她們的身姿輕盈如燕,裙裾翻飛似蝶。
舞台上的燈光從白色變成了柔和的暖黃,把整個會場籠罩在一片溫馨的氛圍里。
緊張的角逐,在這一刻都被這溫柔的歌舞沖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曲終人散的寧靜。
觀眾們開始起身離席,人群像潮水一樣往出口涌去。
有人邊走邊回頭,似乎還捨不得離開;有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回味著剛才的節目,討論著某個紋印師的表現……
聊得最多的,自然是壓軸出場的王辰。
原本人氣最高的蘇墨心,此刻也被他壓過了一頭。
他雖然出場時間短,但展現出的三系之能,立馬震懾了場中觀眾。
男人討論他的才華能力,女人議論他的長相氣質。
一些膽子大些的富家小姐們,目光不時往王辰身上瞟,帶著幾分柔媚,幾分羞澀。
若是平日裡,王辰或許還會上前和這些姑娘們聊幾句騷話。
但他剛與臻品裝備失之交臂,心裡正堵得慌,哪有心思和這些鶯鶯燕燕談天說地?
他沉著臉,回到天印堂的隊伍里。
剛與張義山等人碰面,便受到了熱烈的歡迎。
「哈哈哈……恭迎辰星師弟獲獎歸來!」
張義山身後的一眾弟子、師侄們齊聲高呼:「恭喜辰星師叔!」
王辰把心中的不快暫時放到一邊,笑著與張義山等人招呼:「諸位勞心,我只是僥倖罷了。」
「師弟真是謙虛!」張義山熟絡地摟住王辰的肩膀,「真沒想到,辰星師弟居然是天生三炁脈,為兄真是眼拙,以前竟沒看出來。」
其實,王辰並非天生三炁脈。
他和大部分人一樣,只有一條主炁脈。
只是藉助炁魘的力量,人為開通了三條炁路,才得以實現多系兼修。
當然,這事他不會跟任何人解釋。
不過張義山的話,倒是讓他想起了一個問題。
「對了,張師兄。」
王辰側頭看著他,
「天生單炁脈的紋印師,難道就不能多修了嗎?」
「不。」
張義山搖了搖頭,與王辰解釋,
「可以通過某種方法,在炁脈中間豎著加一個隔斷,使其一分為二。這樣就能允許兩種不同屬性的元炁同時通過,以達到『單炁脈雙修』的目的。」
「哦,原來如此。」王辰恍然大悟。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能在銘心閣看到好些個雙修的紋印師了。
於是他接著問:「這麼說,所有人都可以雙修了?」
「不,事實並非如此。」
張義山又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普通人,尤其是精神力低的人,通過這種方法達到雙修,不但無益,反而有害。」
「為何?」王辰追問。
「假設這是炁脈,我們這樣將其一分為二。」
張義山說著,迅速拿出一張紙,畫了一根管子,然後豎著加了一個隔斷。
接著畫了兩注水流,往左右半邊的管子裡鑽。
「你看,雖然左右兩邊可以允許兩種屬性的元炁通過,但因為炁脈本身並沒有變大,這使得每條分支的元炁流量都減少了一半。」
「如果精神力不夠,那么元炁流量必然不足,紋印師的繪製能力就會大幅下降。原本能畫好的紋印畫不好了,原本能畫完的紋印畫不完了。」
「再者,炁脈加隔斷這種方法本身風險就很高,而且價格昂貴,所以低級紋印師身上基本看不到。」
「只有那些境界到達瓶頸的中級、高級紋印師,才會通過這種方法來拓展自己的上限。」
王辰頷首:「明白了。」
張義山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讚嘆:「所以,像你這種天生三炁脈、天賦又高的紋印師,極為難得。據我所知,咱們整個中州帝國,不超過十人。」
王辰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並非天生三炁脈,不過,比天生三炁脈還要牛。
天生的炁脈寬度是固定的,而他的炁路,是可以隨時拓寬的。
天生的三炁脈已經是鳳毛麟角,而他,想要幾條就有幾條。
一行人說說笑笑,往織靈會會館的大門走去。
剛走到門口,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辰星公子,請留步!」
王辰回過頭,看見何有道正快步從後面趕上來,不一會兒就到了跟前。
他向王辰行了一禮,直起身,語氣恭敬而平和:「公子,小姐有請。」
王辰點了點頭。
正好,他想跟路芷瑤聊一聊「黑哨」的事。
四幅紋印變三幅就算了,但把他的獎勵也降了一檔,這要是不問清楚,哪裡吃的下飯。
他轉過身,向張義山和蘇墨心拱了拱手:「諸位,我還有點事,就不和大家同行了。就此別過。」
張義山等人還禮:「再會,辰星師弟(師兄、師叔)。」
王辰告別了天印堂一行人,跟著何有道穿過會館的長廊,七拐八拐,來到了一間書屋前。
書屋不大,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何有道在門口停下腳步,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公子,請。小姐在裡面等您。」
「有勞。」
王辰與何有道點頭致謝,跨步走進了書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