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聽著馬蹄聲漸漸消失在雨幕深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娘們真是厲害,應該是黃境上品吧。」
「最後那一招看著也好唬人,感覺應該是極品功法。」
「還有她最後那句話什麼意思?我怎麼陰她了?」
抬頭看著對方離去的方向,沉思了一會。
「可能是聽錯了吧。」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斷月。
刀身上,還殘留著些許餘溫。
想到方才施展的那一招,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橫江斷浪,用的是純粹元炁;
火龍訣,則需要元炁經過火核轉化。
兩種功法,涉及不同屬性的元炁運行路徑,正常來說同一時間只能運轉一種。
但,王辰的情況不一樣。
他除了主炁脈之外,還有整整三條炁路。
方才那一刀,他就是讓元炁分了兩條路走。
橫江斷浪走主炁脈,火龍訣走一條炁路。
兩道元炁同時運轉,最終在刀身上匯聚。
於是便有了那一式,裹挾著火焰的橫江斷浪。
自己黃境中品的修為,將兩個良品級的功法融合在一起,竟然與黃境上品施展的極品功法打了個旗鼓相當。
難道,功法融合的威力不是簡單相加,而是1+1>2?
「多炁脈不僅對紋印有幫助,沒想到對武學還有這種奇效,真有意思。」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呻吟聲。
「大……大人……」
王辰扭頭看去,趙大力正被一棵傾倒的小樹壓住了腿。
想來,那樹是被方才的氣浪連根掀翻的。
樹幹雖然不粗,但連枝帶葉壓下來也夠沉的。
王辰連忙上前,將樹幹抬開。
趙大力從泥地里爬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
骨頭倒沒什麼事,只是被壓的地方有些青紫。
「多謝大人。」
話音剛落,旁邊又傳來一陣「哎喲哎喲」的叫喚聲。
馬車翻在路邊的泥地里,車夫正被壓在車廂下面,只露出兩條腿在外面亂蹬。
王辰和趙大力上前,合力將馬車翻正。
車夫從泥地里爬起來,顧不上拍身上的泥,踉踉蹌蹌地跑到那匹被林宇一劍斃命的駿馬旁邊。
而後他一屁股坐在泥水裡,抱著馬腦袋,嚎啕大哭起來。
「老夥計啊,我的老夥計啊,你死得好慘啊!」
「我一家老小的生計,靠的就是你啊!」
「沒有你,我們家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趙大力站在旁邊,沒有動容。
再慘的情況他都經歷過,何況僅僅是死一匹馬。
王辰看著那匹死馬,突然想起什麼,抬頭環視四周。
雲婉清和林宇來的時候騎了兩匹馬,雲婉清方才騎走了一匹,林宇那匹應該還在附近。
可看了一圈,並沒有見到馬的蹤影。
想來是方才的打鬥驚到了它,掙脫韁繩跑了。
希望沒有跑太遠。
他認準一個大致方向,快步追了出去。
雨,漸漸小了。
從瓢潑變成了細密的水絲,天邊甚至透出了一線亮光。
能見度,比方才好了許多。
王辰沿著泥地上的蹄印找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終於在一片草地上看到了那匹馬。
它正低著頭悠閒地啃著草,似乎忘了方才發生了什麼。
王辰放緩腳步,慢慢靠近。
那馬抬頭看了他一眼,打了個響鼻,倒沒有要跑的意思。
王辰伸手撈住韁繩,在它脖子上拍了拍,便將它牽了回來。
回到原處時,雨已經停了。
雲層裂開一道口子,陽光從縫隙中傾瀉下來,照著被雨水洗過的官道和兩側的田野。
車夫還坐在泥地里,哭聲已經變成了抽噎。
王辰將韁繩遞到他面前。
「喏,這匹馬拿著。」
車夫抬起頭,看了看那匹馬,又看了看王辰。
「這……給我的?」
王辰點點頭。
確認之後,車夫這才伸手接過韁繩,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止住了哭聲。
先是繞著馬匹轉了幾圈,臉上逐漸露出笑意。
隨後他熟練地將繩索套在馬身上,連上車轅。
一行人,重新出發。
一雙眼睛,暗暗注視著馬車離開。
……
雨後的路面泥濘不堪,車輪碾過便是一道深深的車轍。
好在這匹新馬的腳力比原先那匹強得多,拉起車來並不費勁。
車廂搖搖晃晃,王辰靠在車廂壁上,聽著外面的馬蹄聲和車輪聲,閉目養神。
臨近傍晚,車子終於駛入了星光村的地界。
路過伐木場,進入村子。
車子停穩後,趙大力跳下去,將王辰從臨川郡帶回來的大包小包十多個包裹一一搬下車。
王辰從荷包里數出1300文錢,遞給車夫。
車夫接過後,搓著雙手,堆起一臉討好的笑意。
「那個,客官……」
「怎麼了?」
王辰轉身看著他。
「您看,方才您跟那仙子打架,把小的車子給打翻了,車廂都撞壞了好幾處。」
車夫伸手指了指車廂側面,那裡確實有好幾道裂痕,漆面也蹭掉了一大塊,
「這修起來可得花不少銀子……」
「你什麼意思!」
趙大力當即上前,一把推在車夫胸口,將他推得踉蹌了兩步,
「我家大人幫你尋了一匹更好的馬還不夠?你竟還敢要修車錢?」
車夫被推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梗著脖子道:「話不能這麼說,要不是你們……」
「滾!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大力。」王辰出聲阻止,抬頭看著車夫,「修車要多少錢?」
車夫臉上立刻堆滿了恭敬的笑,雙手合在一起搓了搓:「爺,一看您就是有大胸懷的人。我也不多要,您再給小的300文就成。」
王辰沒再多說,從荷包里數出300文遞了過去。
車夫雙手接過,連聲道謝,趕著馬車掉頭走了。
趙大力望著馬車遠去的背影,在王辰身邊嘟囔起來:
「大人,您就是太心善了。」
「新換的那匹駿馬,比他自己那匹好太多了,那馬的差價修十輛車都夠了。」
「他就是欺負您不懂馬,才故意裝可憐。」
王辰笑了笑:「他也是因為咱們才遭的這趟無妄之災,多給點補償也是應該的。」
趙大力張了張嘴,沒再多說。
說起大人心善,他自己就是受益者。
要不然,他已經命喪除夕那天了。
而後,兩人提著大包小包來到清兒家。
王辰將包裹分揀了一下,拿出兩個包遞給趙大力。
「大力,這個是你的,另一個是老牛的,你幫我帶過去。」
趙大力只接了一個包裹:「老牛的這個我帶上,我的就算了。跟著大人辦事是我的本分。」
王辰將另一個包裹也塞到他手裡:「這一來一回你幫了我不少忙,這點東西是你該拿的。拿著。」
趙大力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包裹,沒再推託,鄭重地朝王辰拱了拱手:「那……多謝大人。」
他拎著兩個包裹轉身離開,背影在夕陽里拉得老長。
王辰將自己身上的衣服換下,重新換上一身乾爽的衣服。
躺在床上,望著房梁發了一會兒呆,想著這幾日的經歷。
臨川郡這一趟,名也得到了,利也獲得了,朋友也交了幾個。
接下來,該好好安心在星光村安安靜靜待上一陣了。
把紋印材料知識、武道功法都提升上去。
休息了片刻,他翻身坐起,從行李中揀出幾樣禮物提在手上,推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