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紋?」
趙知天聲音太輕,王辰沒聽清楚,於是問了一句。
「沒……沒什麼。」
趙知天收回思緒。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桌上的兩隻木盒上。
看著裡面的雙炁靈草和炁靈寒蟲,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他伸手將雙炁靈草的盒子合上,收到自己身邊。
「既然你是四系全修,那這雙炁靈草便用不上了。我把它留在銘心閣,讓掌印獎賞給其他弟子,免得暴殄天物。」
說著,他將那隻寒氣森森的盒子推到王辰面前:「這個你留下。炁靈寒蟲幫你拓寬一條炁脈,還是有所幫助的。」
「師父,我……」
王辰本想推回去。
寒蟲再好也是外物,哪裡比得上自己的炁魘?
那小傢伙指東打東,指西打西,挖掘炁路、餵食火核,功能多樣。
閒了還能陪自己說話解悶,心情不好就給個大逼兜,這不比一條只會埋頭啃炁脈的蟲子強了不知多少倍?
可他的手剛觸到盒子的邊緣,體內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悸動。
是炁魘!
那小傢伙像是嗅到了什麼氣味,整個從沉睡中翻了個身,傳來一股清晰而急切的興奮。
王辰的手頓住了。
這東西跟炁魘還有關聯?
不管了,先收下,看看那小傢伙會怎麼處置它。
他沒有再推脫,順勢將盒子接了過來,雙手捧住。
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叮,你獲取炁靈寒蟲(臻品級)。」
王辰將盒蓋合攏,寒氣被關在盒內,指尖上殘留的涼意卻久久不散。
他恭恭敬敬地向趙知天躬身行了一禮:「多謝師父。」
趙知天看著弟子,緩緩點了點頭。
為了這條寒蟲,他用了幾十年不曾動用的老交情,跑了幾處早已不出世的老友隱居地,其中周折不足為外人道。
但此刻看著王辰將盒子收下,他便覺得那些力氣沒有白費。
他見王辰捧著盒子,目光落在盒蓋上,似有些不知從何下手,便開口道:
「好了徒兒,我來助你將這寒蟲引入體內。必須保證它活著進入炁脈,不然便前功盡棄了。」
「是,師父。」
王辰依言盤坐在地,調整了一下呼吸。
然後按照趙知天的吩咐,將右手掌心朝上攤開。
趙知天從袖中取出一柄小刀,在王辰掌心輕輕一划,一道寸許長的傷口便綻開來。
血流了些許,便止住了。
隨後王辰依言運轉元炁,讓氣息從掌心的傷口處緩緩向外溢出。
趙知天打開寒蟲盒子,用指尖輕輕拈起那條胖乎乎的蟲子。
寒蟲離開冰片的瞬間蜷縮了一下,通體泛起一層極淡的螢光。
很快,他將寒蟲放入王辰掌心的傷口處。
寒蟲觸到傷口邊緣,身子微微一顫,隨即像是嗅到了什麼,一頭扎了進去。
王辰感覺到一條冰涼的細線從掌心鑽入,沿著手腕、前臂一路向上。
觸感帶著奇異的涼,像是冬天裡咽下一口冰水,能清晰地感知到它流過每一個地方。
寒蟲逆著元炁流動的方向溯源而上,尋到了一條炁路的入口,胖乎乎的身子擠了擠,鑽了進去。
趙知天取出一條細麻布,一邊纏裹王辰掌心的傷口,一邊交代。
「炁靈寒蟲十分脆弱,經不起太大的元炁衝擊。未來3天,你不能動用元炁。」
他頓了頓,神情嚴肅地看著王辰。
「等寒蟲改造完炁脈之後,你要大幅提升元炁流速,將那條寒蟲沖死。否則它在炁脈中活得太久,便可能咬穿脈壁,反倒與你有害。」
王辰點頭:「好的,師父。」
趙知天看了看剛升不久的太陽,然後交代:「這幾日你哪裡也別去,就待在銘心閣。萬一出現什麼突發狀況,我也好幫你補救。」
「是,師父。」
王辰說著,指了指靠牆的一張草蓆,
「我能在那裡睡一會兒嗎?」
趙知天點頭:「可以。」
王辰便起身走到牆邊,在草蓆上躺下來。
蓆子貼著地面的那一面有些涼,透過褥子隱隱滲上來。
他將雙手交疊放在腹前,閉上眼。
也不知是不是寒蟲在體內蠕動帶來的倦意,眼皮剛合上,一股沉沉的困意便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整個人裹了進去。
不一會兒,便進入了睡夢之中。
夢境。
王辰在元炁之樹下醒來。
巨大的樹冠遮天蔽日,數條炁路蜿蜒到遠方。
火核懸浮在空中,緩緩自轉。
與上次見到時不同,它的火焰已從橘紅色轉成了艷紅色,光芒也愈發熾烈。
不遠處,兩個脈垢小人剛剛凝結成型。
兩個小人對視一眼,二話不說,各自抓起脈垢小刀,叮叮噹噹地打了起來。
王辰轉著腦袋尋找炁魘。
奇怪,平日裡只要他進入夢境,一眼就能看到那小東西,今日卻不見蹤影。
就在他準備通過神識感應她的位置時,忽然聽到「嘩啦」一聲水響。
主炁脈的元炁水流中,猛地鑽出一個小腦袋。
炁魘渾身濕漉漉的,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她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右手猛地向上一甩。
「咻……」
一團胖乎乎的白影從她手中飛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噗通!」
那團白影結結實實地摔在岸上,彈了一下,又彈了一下。
停下之後,它扭動了一下身子,回正了身位。
炁魘縱身一躍,從元炁水流中跳上岸。
她抖了抖身子,水珠四濺。
然後邁著兩條小短腿,朝那團白影走去。
剛剛被她甩出來的,正是炁靈寒蟲。
它的體型被放大了許多,約莫有兩個炁魘那麼長,胖乎乎的身子趴在地上,腦袋與炁魘的胸口齊平。
它半透明的身體泛著乳白色的螢光,每一次呼吸都吐出一小口白霧。
寒蟲看到炁魘走過來,身子猛地一縮,然後蛄蛹著肥胖的身軀,主動朝炁魘沖了過去,張開嘴便要咬。
等寒蟲衝到跟前,炁魘抬起右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力道不是很大,卻將寒蟲扇得原地轉了兩圈,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它趴在地上晃了晃腦袋,像是被扇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然後它又重新支起身子,朝炁魘衝去。
「啪!」
又是一巴掌。
寒蟲被扇得翻了個個兒,露出白花花的肚皮,上百條短腿在空中亂蹬了幾下,掙扎著翻過身來。
甩甩腦袋,頓了頓,又沖了上去。
「啪!啪!啪……」
炁魘左一巴掌右一巴掌,不停地扇著寒蟲。
寒蟲每被扇倒一次便趴一會兒,趴夠了便又衝上去。
如此反覆了不知多少次,寒蟲的動作越來越慢,從最初氣勢洶洶的衝鋒變成了有氣無力的蛄蛹。
終於,在挨了不知多少巴掌之後,寒蟲徹底不動了。
它整個身子軟趴趴地攤在地上,百足短腿朝外攤開,連呼吸都變得有一搭沒一搭。
不幹了,愛咋咋地!
炁魘見它終於不再折騰,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轉身朝王辰跑來。
「嘻嘻,大人!」
她臉上掛著邀功的笑,兩隻眼睛彎成了月牙。
王辰指著地上那條癱成一張餅的寒蟲:「你打它做什麼?」
「馴服它呀。」炁魘仰著臉,理所當然地說。
「馴服它做什麼?」王辰一愣。
「馴服它以後,就能給大人生小寒蟲了呀。」
「什麼?!」
王辰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那條擺爛的炁靈寒蟲。
師父說過,這小傢伙對一個人的武學提升很大。
這麼說,自己豈不是可以培養很多高手?
他腦海,當即浮現出趙大力的身影。
等培育出寒蟲,就拿趙大力試試,看有多大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