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拓互娛,某會議室。
趙建業沉著臉坐在正中,面前站著五個拓荒部的人。
準確地說,是四個站著,一個坐著輪椅。
場中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五個高手,陣亡四個。
還有一個僥倖沒傷到要害,勉強活了下來。
其他三個陣亡的,只是覺得胸口有些發悶,呼吸間帶著一種悶鈍的滯澀感。
唯獨,黃澤宇不同。
他坐在輪椅上,喉部貼著一塊方方正正的紗布。
除了外部傷口,他喉嚨里的聲帶遭受了破壞性損傷。
這可不是休息幾天就能恢復的,而是需要手術、縫合以及漫長的復健。
即便手術成功,聲帶重新振動起來,音色也回不到從前了。
他之所以與其他人有這麼大的差別,就是因為適配度。
他的適配度高達28點,是五人中最高的。
平日裡,高適配度會給他帶來更細膩的感知、更快的戰鬥反應,甚至更快的學習進度。
但此刻,卻成了害他變啞的致命元兇。
好在,他手還能動。
雖然不能說話,但可以打字到屏幕上。
趙建業聽著幾人的陳述,臉色越來越難看。
死了四個!
整整四個!
這些可不是剛入拓荒部的那種雜毛新人,而是實打實的精英。
三個黃境上品,一個玄境中品!
他們前期吃了多少資源,才有如今的境界。
現在,說沒就沒了。
幾人把情況說完後,現場陷入了安靜。
趙建業沉下心,將相關信息串聯起來。
不用說,兩個女刺客十有八九就是素心宮的人。
她們要殺的江渡沒在現場,自己的人成了替罪羊。
真他媽的點背!
沒想到殺死一個小翠,竟然會引來這麼多麻煩。
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聽辰星的話,把那一次血洗服裝店的計劃暫停的。
想到血洗服裝店,他心裡的火又躥了上來。
媽的,都怪秦如霜那娘們,出的什麼餿主意。
老老實實靠公司運作,慢慢把江渡推上去多穩?
你非要搞什麼血洗,搞得滿城風雨。
你倒是拿下服裝店了,死的可都是老子的人!
而且,是兩次!
就在這時,黃澤宇「說話」了。
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地跳出來:「總監,有一件事我感到很奇怪。」
「什麼事?」
趙建業收回思緒,看著黃澤宇。
屏幕亮起:「最後殺我的那個蒙面男人的眼神,我感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看到過。」
趙建業的背不自覺地挺直了,椅背發出極輕的咔嗒聲:「眼熟?你覺得是誰?」
屏幕上的字跳得比剛才慢了些:「上次在小翠房間戰鬥的時候,我看江渡似乎就是這個眼神。」
「江渡?」
趙建業的眉毛猛地揚起。
屏幕繼續跳動:「還有,他刺我的那一刀,跟我當晚刺江渡大腿的那個位置幾乎一樣。我懷疑,那個人就是江渡。」
「胡說八道!」
會議室的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
秦如霜站在門口,身後跟著江渡,再往後是陳超。
秦如霜走進來,高跟鞋「咔咔」的敲在地板上。
她來到黃澤宇面前,盯著他。
「那麼暗的地方,你憑一個眼神就能認出人來?」
黃澤宇的臉色出現了疑惑。
秦如霜沒有停,接著說:「再說,江渡都不在遊戲裡,他怎麼殺你?」
黃澤宇怔住了,嘴唇翕動了一下,喉嚨里透出一絲氣流聲。
這時,趙建業的眉毛揚了起來:「他不在遊戲裡?」
「沒錯。」
一旁的陳超開口了,證實秦如霜的話,
「剛才我跟江渡,還有吳大軍、辰星一行人,都在鉑悅會。接到消息才一起趕過來的。」
趙建業沉默了。
很顯然,「殺黃澤宇的是江渡」這個說法太荒謬了。
他不再計較此事,矛頭轉向了秦如霜:「秦如霜,我的人死在你那裡,你該怎麼向我交代?」
「交代什麼?」
秦如霜靠在椅背上,姿態十分隨意,
「你們拓荒部的人,不就是打打殺殺的嗎?怎麼輪到我來交代了?」
「啪!」
趙建業的手掌拍在桌面上,聲音在會議室里炸開:「他們可是在你接待期間死的!你以為你脫得了干係?」
秦如霜可不是那麼容易被唬住的,表情仍舊平淡:「趙總監,你指望我的人怎麼做?一擁而上,排隊去送死嗎?」
趙建業大聲道:「他們至少可以爭取時間!」
「我們事先也不知道啊。」
秦如霜的表情十分無辜,
「再說門口還有我們三個人呢,已經為你的人爭取時間了。誰知道他們太投入,連褲子都……」
她說著,捂著嘴咳嗽了一下,臉上露出嘲弄的笑,
「他們但凡有一兩個人穿著衣服,抵擋一陣,也不至於這樣。」
趙建業啞口無言。
他看著自己的屬下,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
一群混球!
搞女人就算了,你們不會排隊一個個上啊?
五個人全都脫得光潔溜溜,被人家一鍋端!
會議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趙建業真要找秦如霜背鍋,多少還是能甩一些過去的。
但偏偏,出現這麼丟人的情況。
「好了好了,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秦如霜的語氣忽然一轉,變得溫和起來,
「現在江渡被人盯上了,你趕緊派幾個高手來貼身保護他。」
「什麼?!」
趙建業剛壓下去的火又一次上來了,
「你害死了我的人,還要我派人保護你的人?」
「什麼我害死你的人,別亂說啊。」
秦如霜駁斥之後,語氣平淡地拋出王炸,
「這事大老闆已經批了,你看郵箱就知道了。」
趙建業的嘴唇,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秦如霜也不等他去查證,直接站起身:「好了,事情就這麼個事,你自己安排吧。」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對了,要玄境中品以上的哦。」
她轉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節奏和來時一模一樣。
「混蛋!」
趙建業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摔向大門。
陶瓷碎裂的聲音在會議室里炸開,碎片四濺。
江渡跟著秦如霜一起離開辦公室。
來到門外,他微微側過頭,朝會議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心中暗道:「還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