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心閣,知天室。
趙知天坐在榻上,窗外的光線落在他的肩頭。
他微微佝僂著背,手裡捏著一根筷子長短的尺子。
尺子表面泛著一層啞暗的光澤,像是石頭,又像是金屬,看不出具體材質。
「師父。」
王辰走進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從除夕到現在,他遇到了太多問題,諸如功能系紋印繪製成功率低、多種材料的搭配難題……等等。
前幾天他便試探著提過,可師父只說避免影響炁靈寒蟲,過三日再說。
此刻三日已過,他第一時間便想找師父解答。
趙知天抬起頭,目光從尺上移開,落在王辰臉上。
「徒兒,昨夜可曾依為師所言,動用元炁將那炁靈寒蟲沖死?」
王辰點頭:「是,我反覆在炁脈中運轉了數次元炁。」
他確實用了元炁,也確實反覆運轉了,只是那條寒蟲根本不在炁脈之中。
趙知天點了點頭:「很好。」
說著,他將手裡那根尺子遞給王辰。
「這是【玄脈尺】,你拿著。」
王辰雙手接過。
尺子入手的觸感有些粗糙,帶著一種極細密的磨砂質感。
他翻過尺身,只見上面刻著細細的刻度,從下往上排成五檔。
「玄脈尺,是測量炁脈粗細的。」
趙知天緩緩解釋,
「裡面一共五檔,從低到高分別是:殘脈、虛脈、正脈、豐脈、浩脈。」
「武道界用得多,檢測弟子的元炁輸出潛力,好匹配相應的功法。脈太細的,練不了那些吃元炁的招式。」
他手指收回來,搭在膝蓋上。
「紋印界對炁脈粗細倒沒那麼苛刻,大多是用在準備服用雙炁靈草的紋印師身上。」
「先測一測,到了三檔以上才許用。否則炁脈本就細,再一分為二,弊大於益。」
他頓了頓,目光溫和地看著王辰。
「你的炁脈已被拓寬,正好測一測現在粗細如何。」
王辰:「是,師父。」
趙知天:「來,我跟你說說如何使用……」
王辰依言將玄脈尺握在右手掌心,從主炁脈輕輕探出一絲元炁。
那絲元炁剛離開炁脈口,便被玄脈尺捕捉到了。
他只感覺自己的那絲元炁末端,像被一隻手握住了繩頭,輕輕拉了拉。
過了一會兒,那隻「手」猛地一拽。
王辰體內的元炁順著主炁脈傾瀉而出。
並非自己催動,更像是被一台水泵往外抽。
那股力道均勻而持續,不急不緩。
大約十息之後,力道停了,像水泵忽然關上了閥門。
元炁的流速驟然歸零,主炁脈里被拉扯的感覺瞬間消失。
緊接著,手中的玄脈尺震動了一下。
趙知天一直在盯著王辰。
當尺身震動的瞬間,他的眼睛不自覺地睜大了幾分。
怎麼這麼快?
與此同時,尺身側面一道細細的光線正在刻度之間攀升。
一檔殘脈、二檔虛脈、三檔正脈、四檔豐脈……
光線還沒有停,仍在穩穩地往上攀。
終於,它觸到了最高處的那道橫線:
五檔,浩脈!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真看到這個結果,趙知天心中還是忍不住讚嘆,同時又慶幸自己真是撿了個寶貝徒弟。
王辰睜開眼,低頭看了看手中已經安靜下來的玄脈尺。
五檔,他暗暗點頭。
他體內的主炁脈和三條炁路粗細都一樣,主炁脈五檔,說明另外三條也一樣。
而後他抬起頭:「師父,測完了。」
趙知天收回心神,手指慢慢捋著鬍鬚,臉上恢復了平日裡那副穩如泰山的模樣。
「很不錯,竟然開拓出了五檔浩脈。這條炁靈寒蟲,為師沒有白求來。」
王辰的嘴角微微一抽。
他的炁脈粗細,跟那條寒蟲半文錢關係都沒有,而是炁魘一鋤頭一鋤頭挖出來的。
當然,這事他不會說出來,不然太傷師父的心了。
他彎下腰,額頭觸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多謝師父。」
「好了,看到你炁脈如此寬裕,為師便放心了。」
趙知天說著,從身側取出一個皮套。
皮套是深褐色的,邊緣被磨得發亮,看起來有些年頭。
將皮套放在膝上,解開搭扣,展開皮套。
裡面,插著四支筆。
四支筆的筆桿材質各不相同,有木質的、有玉質的、有骨質的,還有一支看不出是什麼材質。
筆尖也各不相同,應該來自不同動物的毛髮。
「這是【天途四紋筆】。」
趙知天一邊說,一邊用手從四支筆上輕輕撫過,
「守紋筆,主醫療防護;衍紋筆,主狀態附加;淬紋筆,主屬性強化;妙紋筆,主特殊功能。用它們繪製對應門類的紋印,能額外提升紋印效果。」
他的手指停在最後一支筆上,目光變得無比柔和。
他將皮套合上,搭扣扣好,雙手捧著,鄭重地遞到王辰面前。
「現在,我正式將它們傳授於你。希望能在你手上,再度發揚光大。」
王辰見狀,當即雙膝落地,併攏跪下,高舉雙手過頭頂,掌心向上。
他的表情,無比鄭重。
他知道,自己接受的不只是四支筆,還有師父的期許。
「弟子必不讓師父失望,定將銘心閣紋印一道,承前啟後,發揚光大!」
當皮套落在掌中的瞬間,他的雙手微微一沉。
與此同時,系統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你獲取【天途四紋筆】,正式獲得趙知天傳承,獲得稱號【趙知天傳承者】,力量+3,體質+3,敏捷+3,精神+3。」
王辰看到這行提示,心中猛地一跳。
四支紋印筆已經足夠貴重了,沒想到還有傳承者稱號。
話說這稱號也太牛了,整整3點四維屬性!
他心中激盪,腰往下一彎,額頭「咚」的一聲磕在地上。
趙知天看著跪在面前的弟子,捋著鬍鬚,手指在鬍鬚末端捻了又捻。
他心中的激動程度,不亞於王辰。
現在的王辰功力尚淺,自己還能拉他一把;再過些時日,自己這個師父怕是望塵莫及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套筆上,面露欣慰:
老夥計,給你們找到了更好的歸宿,你們應該也開心吧。
似乎是感應到趙知天的情緒,那四支筆的筆身上出現了一絲元炁波動。
感慨一陣後,趙知天收回思緒,看著王辰。
「起來吧,徒兒。把你這些天攢的問題都說出來,師父為你一一解答。」
「是,師父。」
王辰站起身。
他沒有急著去打開那個皮套,而是端端正正地放到一旁的矮几上。
然後轉向師父,將肚子裡憋了半個月的問題一個一個地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