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真沒想到,這才幾個月,自己的同人小說竟然就出來了。
封面上「金綬三系馭紅顏」幾個字寫得花團錦簇,一看便是專供閨閣女子消遣的軟紙小冊。
他雖然很想知道裡面寫了些什麼,自己被編排成了什麼人物,但實在沒有翻看的欲望。
女頻小說的套路,他真的欣賞不來。
主角的恩人全都橫死,主角的仇人反倒逍遙快活地活到大結局。
至今他都弄不懂,這其中的邏輯。
雪梨將話本鎖進抽屜最深處,又在上面壓了兩本登記冊,關好鎖緊,這才直起身。
看著王辰,臉上掛著幾分尷尬的笑。
「那啥……哦,你是要進階評測是吧,我帶你去。」
王辰提醒:「我報名費還沒交呢。」
雪梨拽著他袖子:「要什麼報名費,有人給你報銷。」
「有人,給我報銷?」
王辰一臉莫名。
言下之意,報銷之人並非雪梨。
路上,雪梨向王辰介紹起關於評測的注意事項。
「進階評測和晉級評測不一樣。」
「晉級評測重在實戰和技巧,成功與否跟當天的狀態、臨場的發揮、甚至運氣都有一定關係。」
「而進階評測,重在檢測體魄和元炁強度。」
「這是硬性指標,沒有任何花樣可走。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說話間,她已領著王辰穿過甬道,拐進了一條之前未踏足過的走廊。
拐了兩個彎,來到一個寬敞的大廳前。
廳內空空蕩蕩,只有兩扇緊鎖的厚重木門嵌在正對面的牆壁上。
「咦,人呢。」
雪梨踮起腳尖左右張望了一圈。
除了陽光和灰塵,一個人影都沒看到。
就在這時,廳門外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一個四五十歲的男子,走了進來。
那人一邊走一邊用細竹籤剔著牙,嘴角還掛著一絲油光,顯然是剛吃過午飯。
身量不高,體型微胖,穿一件功夫服。
【進階評事·郭木松】
「雪梨,你怎麼來了?」
郭木松看到雪梨,眉頭微微一挑,將竹籤從嘴邊拿下來隨手往廊外一彈。
雪梨笑嘻嘻地迎上去:「老郭,我朋友要來進階評測,你照料一下。」
「進階評測有什麼好照料的?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郭木松語氣隨意,目光卻已經從雪梨身上移開,落在了王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雪梨卻不依不饒,湊近一步,幾乎要貼著對方:「中途萬一出現狀況,你及時停一下嘛。」
「胡鬧。」
郭木松一點沒給她面子,
「評測陣法一旦啟動,就必須走完整個流程。中途強行停下,陣法萬一損毀了,你來幫我賠錢?」
「老郭,求求你啦。」
雪梨伸手拉住郭木松的胳膊,撒嬌似的左右晃了晃,
「晚上我給你做好吃的。」
王辰站在一旁,看著兩人的親昵互動,思緒不由自主地往一個不太健康的方向飄去。
郭木松被雪梨晃得徹底沒了脾氣,原本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無奈神情:「好了好了,我會幫你照料的,好吧。」
「嘻嘻,謝謝老爹。」
雪梨說著,踮起腳尖在郭木松臉上飛快地親了一口。
老爹!
王辰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恍然。
想起自己方才升起的那歪心思,當即感到耳根發燙。
就在這時,郭木松轉過身來,面對著王辰。
臉上那副無奈已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鄭重與審視。
「你就是那個紋武雙修的辰星是吧?雪梨跟我提過好幾次你的名字。」
王辰拱手,態度恭謹:「是的,郭前輩。」
郭木松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緩緩點了點頭:
「我接觸過不少紋印師,大多自視甚高,骨子裡就看不起我們這些粗人。」
「他們捨不得離開紋印工位,更不屑親自去武場練習。」
「而你,不僅紋印上拿了金綬三系,武學也能練到進階的水平。」
「這個年紀,屬實難得。」
王辰欠了欠身:「郭前輩過獎。」
「好了,閒話少敘。」
郭木松將雙手背在身後,腰板微微挺直,簡潔扼要地交代了幾條評測的注意事項。
王辰一一記在心裡。
交代完畢,郭木松抬手指向正對面那兩扇緊閉的木門:
「這兩個房間各有一座獨立的評測陣法。左邊的是檢測體魄強度的玄軀陣,右邊的是檢測元炁強度的玄靈陣。你要測哪一個?」
來時王辰已經想好了,於是指向右邊:「這個吧。」
郭木松走到玄靈陣的大門前,伸手按住門板上嵌著的鎖紋。
一陣極細微的元炁波動,從鎖紋上擴散開來。
木門內部傳來咔嗒一聲輕響,門扇緩緩向內打開。
門內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王辰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身後的木門,緩緩合上。
最後一道縫隙消失時,周圍便徹底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將呼吸放得極輕極慢,豎起耳朵捕捉周圍的每一點動靜。
他有些期待,這元炁強度究竟要怎麼測?
也很好奇,如果一個人的精神力足夠高,是不是也能偽裝成元炁強度高?
就在他思索之際,周圍的黑暗中傳來一陣細微的元炁波動。
那波動極輕極柔,像是一縷微風,幾乎感覺不到任何實質的壓力。
王辰沒有大意,當即運轉體內元炁,擺開防禦架勢。
然而那波動始終維持著最初的輕柔,既沒有增強也沒有減弱,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從他身上拂過。
「這是什麼路數?」
王辰微微皺起眉頭。
過了一陣,元炁的波動頻率開始發生變化。
從最初那種緩慢悠長的起伏,漸漸變得急促而短促。
像是一首從慢板突然切入了快板的樂曲,然後又從急促漸漸放緩,回到最初的節奏。
雖然頻率在變化,但力度始終維持在極輕微的水平,沒有任何強烈的衝擊感。
王辰越等越困惑。
但他明白,察覺不到的危機最是危險。
就在這時,他的身體忽然輕輕一顫。
不是被外力衝擊,而是從內部傳來的。
原本靜靜躺在炁海中的元炁,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泛起了一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