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芷瑤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
重新回過神時,笑容已經恢復到了平日的從容溫潤。
「我剛剛就說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她抬起右手,手指隨意地一揚,地上便憑空多出了兩隻箱子。
大的那隻長寬高各約三尺,方方正正,箱蓋合得嚴嚴實實;
小的那隻,比梳妝盒大一些。
「這裡是勞雲成家產的一小部分,現在是你的了。」
「這麼大的箱子?裡面裝的不會是石頭吧。」
王辰嘴裡嘟囔著,人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箱子跟前。
抓起大箱子蓋子的把手,往上一提。
「欻!」
一片白花花的光芒,差點晃花了他的眼。
是銀子!!
整整齊齊碼放著的雪花紋銀,每一錠都是標準的官銀成色!
王辰蹲下身,拿起一錠翻過來看了一眼底部的官印,喉嚨里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
這滿滿一箱子,得有多少?
「十五萬兩紋銀。」路芷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平淡。
「十五……萬?」
王辰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他的腦海,當即浮現出大老闆交代的那個任務。
總部要求籌措的玩家啟動資金,總額正好是十五萬兩白銀!
光這一箱銀子,就夠他完成整個任務了。
但這個念頭只閃了一瞬,便被他摁了下去。
開玩笑,這是自己的私銀,不是公司的公款!
大老闆親口說的,「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搞混。
沒想到,這句教誨居然還有這層意思。
調整了好一會兒,王辰的呼吸才平復下來。
將大箱子的箱蓋小心翼翼地合上,然後伸手打開那隻小箱子。
打開的瞬間,一片金燦燦的光芒從箱中迸射出來。
是金子!
整整齊齊碼放著十錠金元寶,每一錠都是十兩制式!
在這個世界裡,金銀的兌換比率是1:1000。
1兩金子,等於1000兩白銀!
這10錠金子,便是整整10萬兩紋銀!
算上前面那箱白銀,一共25萬兩紋銀!
25萬兩!
身價瞬間翻了萬倍!
哈哈,發財了!
他站起身,轉過來面向路芷瑤,眼睛笑得都快眯成一條縫。
「芷瑤,你這未免也太客氣了,送這麼多金銀,我怎麼好意思。」
嘴裡說著客氣話,手上卻已經將兩隻箱子一併收進了空間戒指里。
路芷瑤看著王辰這個模樣,忍不住抿嘴一笑:「真沒想到,你還是個財迷。」
王辰嘿嘿一笑:「咱們平頭老百姓,累死累活為的不就是這個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經涼了大半的茶喝了一口。
路芷瑤搖搖頭,實在有些捉摸不透對方。
說他貪財吧?事先沒有問自己要過好處。
你說他不貪財吧?連自己那麼明顯的暗示都不接,偏偏惦記這點銀兩。
她也不多說,將方才剩的那半塊桂花糕拿起來,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吃完。
王辰裝傻充愣,也吃著面前的糕點。
屋內,一時安靜了下來。
路芷瑤用手帕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後道:「清兒現在怎麼樣?她還聽話不?」
那次囚車事件之後,清兒對王辰便畢恭畢敬起來。
最初那幾天,他確實很不習慣。
不過時間長了,也就慢慢適應了。
有一個這麼體貼、溫柔的妹子陪著自己聊聊天、搓搓澡,舒坦的不得了。
「對了。」提到清兒,王辰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問道,「勞雲成的小妾們,後來怎麼處理的?」
「你是想問清兒的小姨吧?」
路芷瑤抿嘴一笑,將手帕擱在桌上,
「勞雲成的妻妾中,有幾個涉及命案的,直接斬了。大部分小妾打入賤籍,送到軍營做官妓。至於清兒的小姨嘛……」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王辰,然後露出淺笑,
「被遣送回鄉了。」
王辰聽到這裡,鄭重地端起茶杯,朝路芷瑤舉了舉:「多謝芷瑤。」
「噗嗤,你可真有意思。」
路芷瑤也端起自己的茶杯,和他輕輕碰了一下。
茶杯碰撞發出一聲輕脆的叮響,在安靜的客房裡顯得格外清亮。
喝完茶後,路芷瑤將茶杯放在桌上,
「前面那兩箱金銀,你收下的時候只是敷衍地說了幾句客氣話。現在我放了一個跟你毫不相干的人,你卻這般鄭重其事地謝我。」
「不一樣。」
王辰放下茶杯,正色道,
「我拿你的銀錢,謝的是你的慷慨。」
「而你放了清兒的小姨,謝的是你的善良。」
「後者,更讓我打心底里敬佩。」
「你看,又給我臉上貼金了。」路芷瑤莞爾一笑。
上次除夕年獸襲村,她派了四個護衛合力將年獸趕走,事後王辰誇她體貼平民;
這次又因為放了清兒的小姨,他誇她善良。
然而路芷瑤知道,自己既不體貼平民,也和善良搭不上邊。
她是看權力鬥爭長大的,受到的教育是「人有高低貴賤」、「善良是向弱者低頭,強權才能獲得尊重」之類的「真言」。
若是旁人說她「體貼平民、善良」,說不定她會覺得對方是看不起自己。
但王辰這麼說,她反而覺得心裡很舒服。
之後,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近些日子星光村的事。
王辰適時地提起了礦場:「芷瑤,我礦場的契書弄好了嗎?」
「好了,待會兒晚宴你就能拿到。」
路芷瑤點點頭,語氣比方才嚴肅了幾分,
「從今往後,這些礦場就是名正言順屬於你的產業了,到時候你可要好好經營。」
「我會的。」
王辰點了點頭,然後提起了關於銷量的事,
「不過,近期銷路可能會有些問題。我有個朋友去各處商行、店鋪洽談礦石銷路,跑了不少地方,結果要麼吃了閉門羹,要麼收購價壓得很低,困難重重。」
路芷瑤聽完,臉上沒有半分意外的表情,反而饒有興趣地看著王辰:「那你打算怎麼處理?」
王辰調整了一下坐姿,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之前那些鋪子之所以拒絕合作,無非是兩個原因。」
「第一,是怕勞雲成報復;第二,是我朋友身份低微。」
「現在勞雲成死了,第一個問題已經不存在了。至於第二個……」
他抬眼看向路芷瑤,語氣裡帶著篤定,
「我想讓我那朋友借著今晚郡守夜宴的機會,多認識幾位郡城裡有頭有臉的大人。」
「有官面上的人物替他站台,以後再去談生意,那些鋪子的掌柜就不敢隨便給他吃閉門羹了。」
路芷瑤安靜地聽他說完,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讚許,
「嗯,你這思路很好,借官威壓商路,四兩撥千斤。不過……」
她頓了頓,眼裡忽然浮起一抹更加明亮的笑意,
「我還有一個更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