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王辰進行了一場大戰。
只不過，這次的武器不是刀，不是掌，而是槍。
一桿，他從未在無界世界裡亮出來過的槍。
起初，他還有些拘謹，舉棋不定。
那道鏤空雕花的木隔斷能擋住視線，可擋不住聲音。
路芷瑤卻毫不在意，主動發起了攻勢，動作凌厲，招式果決，三兩下便將他壓制在下位。
王辰被逼得手忙腳亂了一陣。
好在，他也是個戰場老手，很快就穩住了陣腳。
不一會，他摸清了對方的路數，開始反攻。
局面，瞬間翻轉。
他翻身而上，反客為主。
最終，兩人在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中同時力竭，王辰也氣喘吁吁地收了槍。
翌日清晨，王辰從夢中醒來。
晨光從窗紙里濾進來，將寢房照得溫暾暾的。
空氣里還殘留著昨夜的旖旎氣息，混著路芷瑤發間那縷極淡的桂花油香味。
他側過頭，看到路芷瑤正背對著他坐在床沿，脖子上掛著一件藕荷色的肚兜。
肚兜的系帶鬆鬆地搭在後頸上，還沒有繫緊，露出後背大片光潔的皮膚。
晨光落在她肩胛骨的弧線上，沿著脊柱一路往下，消失在肚兜遮住的地方。
她正低著頭，將滿頭青絲攏到一側肩前，隨手挽了個松松的髻，用銀簪插上。
幾縷碎發從鬢角垂下來，拂過她微微泛紅的耳廓。
王辰看著她的背影，昨夜的記憶一幕幕從腦海中翻湧而過。
想起她在最後力竭時伏在他胸口，髮絲散了他一肩，呼吸又急又淺，卻還在他耳邊極輕極輕地笑了一聲。
想起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喊過一聲停。
可想到再過幾個小時她就要啟程回京，一股濃烈的不舍便從心底漫了上來。
王辰坐起身，被子從肩上滑落，露出結實的胸膛。
細微的窸窣聲，驚動了坐在床沿的路芷瑤。
她扭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一彎，目光比平日裡柔了許多：「你醒了。」
王辰看著她的眼睛，開口時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芷瑤，你什麼時候回來？」
路芷瑤沒有立刻回答。
她將手裡系了一半的肚兜帶子放下，側過身，伸出手輕輕覆在他肌肉緊實的胸口上。
她的指尖微涼，極輕極緩地沿著他胸口的肌肉紋理慢慢滑過，像是在撫摸一件捨不得放下的東西。
過了片刻，她忽然抬起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要不，你跟我一起回京？」
一起回京？
王辰沉默了片刻，在心裡將這個提議思索了一遍。
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他好不容易才把三座礦場拿下來，契書剛簽，手續剛辦，開工在即。
這個時候跟對方離開，等於把這一個月來拿命拼回來的局面全丟下不管。
再說，他走的路從來就不是吃軟飯的路線。
他抬起頭，看著路芷瑤的眼睛，認真說道：「等這邊礦場穩定下來，我再去京城看你。」
「一定哦。」
路芷瑤彎了彎嘴角，將那隻揩油的手從他胸口收了回來。
然後她轉過身，朝門外提聲喊了一句：「來人。」
門，被從外面輕輕推開。
清兒端著一隻銅盆，緩步走了進來。
盆里裝了半盆水，水中盪著一方毛巾，水汽在晨光中微微飄蕩。
王辰看到清兒的瞬間，腦子裡嗡地一下炸開，下意識便一把將被子提到了胸口。
他裡面還光溜溜的，連條內褲都沒有。
可路芷瑤卻用極其平常的語氣吩咐道：「服侍辰星公子起床。」
「是。」
清兒欠了欠身，將銅盆放在床頭的小几上，從盆中撈起毛巾擰到半干。
然後走到床前，動作自然而恭謹，準備替王辰擦洗。
王辰僵硬了片刻。
看著清兒那張平靜如常的臉，忽然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還是古人會玩啊！
現代人被法律管束，真是丟了很多「優良傳統」。
他也不再扭捏，鬆開了攥著被子的手。
清兒用毛巾輕柔地擦拭王辰的臉、脖子、胸口……
她表面裝得一本正經，但略顯急促的呼吸還是泄露了內心的激動。
至於這激動，是因為被安排做這事，還是因為王辰的身材？
不得而知。
從寢房出來，穿過迴廊時，王辰看到路府里到處都有人在忙碌。
下人們進進出出地搬著大大小小的箱籠，有些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有些還敞著口，露出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和書籍。
廊下堆著好幾隻已經打包好的紅木箱，上面貼著封條，墨跡還未乾透。
幾個老僕婦一邊往箱子裡塞東西，一邊偷偷用袖子抹眼淚。
住持了三年的路府，一夜之間便要人去樓空，滿院的忙碌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索。
王辰跟在路芷瑤身邊穿過院子，看著那些忙碌的下人，低聲問道：「芷瑤，這路府以後怎麼辦？」
路芷瑤腳步不停，語氣平淡：「這宅子本是勞雲成的家產。我三年前來的時候，他為了討好、賄賂我，主動讓出來給我住的。勞雲成家產充公後，便把這宅子轉手賣給了沈懷商。」
王辰點點頭。
這麼大的宅子，普通人肯定買不下來。
這沈懷商的背景，顯然相當不簡單。
而後他接著問：「那府里的這些丫鬟下人……」
「一些我帶走，一些遣散回家，還有一些繼續留在這裡，跟沈懷商。」
路芷瑤說到這裡，轉過身看著王辰，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我也給你留了幾個。」
「留給我？」王辰一愣。
說話間，他們已走到前廳。
除了正在收拾的下人，還有四個人正在廳中等候。
見他們進來，便齊齊躬身行禮：「小姐、公子（大人）。」
路芷瑤抬手指向四人，一一給王辰介紹。
「這兩個是采荷、小蓮。她們幹活勤快，手腳乾淨，屋裡的雜活交給她們就行。」
采荷、小蓮欠身行禮：「辰星公子好。」
路芷瑤接著介紹：「這是阿正、阿忠。他倆品行好、性格嚴謹，可以安心讓他們看家護院。」
阿正、阿忠抱拳行禮：「辰星大人好！」
王辰點點頭，目光從四人臉上一一掃過。
采荷長相平平，細眉細眼，鼻樑不高不低，但一雙眼睛格外沉靜，看人時總帶著幾分審慎的溫和。
小蓮年紀小些，圓臉大眼，看著便透著一股伶俐勁兒。
阿正、阿良身形結實，面相憨厚，兩人頭上顯示著武學稱號：
【黃境上品】
在這村子裡，已經屬於高手行列。
最後，他的目光在采荷身上停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