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正和大家聊著假期的安排，胳膊忽然被大鳥用肘尖輕輕頂了一下。
大鳥揚了揚頭，往王辰左手邊努了努嘴：「老大，那傢伙過來了。」
王辰側頭一看，趙建業正朝這邊走來，身後還跟著四名拓荒部的核心組員。
他只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地說：「別管他，說不定人家只是路過。」
話音剛落，趙建業便已經停在了王辰身邊。
他低著頭，看著還在夾菜的王辰。
王辰沒當回事，繼續和譚哥聊著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被無視的趙建業，尷尬的站在旁邊，臉上的肌肉輕微地抽動了兩下。
食堂里的嘈雜聲瞬間小了許多，周圍好幾張桌子的人都在往這邊瞟。
大家都知道，拓荒部和資源部不對付。
這次趙建業徑直找上王辰，肯定要發生什麼事情。
就在大家以為趙建業會沖王辰發火之際，卻見他臉上肌肉往上一提，竟然擠出了一個笑容。
「哈哈哈，辰星總監，好久不見啊。」
王辰這才像是剛注意到他似的，扭過頭來，一臉的驚訝。
「哎呀，這不是趙總監嗎？你怎麼還親自來食堂吃飯啊。」
趙建業的嘴角抽了一下，剛剛擠出來的笑容當場僵在了臉上。
他心裡，有一萬句罵娘的話在翻湧。
我TM何止親自吃飯？
我TM還親自拉屎呢！
可這次他有求於人，不便發作。
他重新將笑容戴上，語氣竟然帶上了幾分逢迎：「大老闆說了，要向辰星總監多學習嘛。你既然來食堂，我自然也要來。」
王辰將筷子擱在餐盤邊上，抬起頭看著他：「趙總監找我有何貴幹？」
「是這樣的。」
趙建業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你也知道，我們拓荒部最近一直在找門路，想在無界世界裡建立起正式的幫派勢力。」
「老闆那邊催得緊，我們自己能跑的關係都跑遍了，可郡城那邊的官府層面，始終敲不開門。」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王辰臉上，
「聽說辰星總監跟臨川郡府衙的高層相熟，能不能……幫忙引薦一下？」
「我幫你引薦？」
面對趙建業的請求，王辰只是將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攤了攤手，
「我一個平頭老百姓，平日裡只會畫幾幅紋印，哪裡認識什麼郡府的大人物。」
對於王辰的婉拒，趙建業並沒有放棄。
「哎呀，辰星老弟，這話可就太謙虛了。」
他彎下腰，臉上的笑容帶上了討好，
「路芷瑤離開臨川郡那晚，可是帶著你跟全臨川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見了面。」
「現在整個郡城府衙里，誰不知道你辰星的大名。」
「你若是肯幫我們遞一句話，比我們自己跑斷了腿都管用。」
旁邊的人見到趙建業這個態度，當即張大了嘴巴。
這是趙建業？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拓荒部總監？
他居然在奉承辰星？
我沒聽錯吧！
「趙總監可千萬別這麼說。」
不過，王辰並不吃對方這一套，只是擺了擺手，
「你也講了，那晚我是被路芷瑤帶去的。」
「人家對我客氣，那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現在芷瑤回了京城，郡府那些人哪裡還會理我這個平民百姓。」
「我這張臉，沒有你想的那麼值錢。」
聽到王辰這番話，趙建業當即咬緊了牙關。
這小子一口一個平頭老百姓，分明是在故意噁心我。
按照過去，他早就發火了。
可，今時不同往日。
他深呼吸了兩下，強行壓下罵人的衝動，甚至再度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辰星，我知道以前拓荒部和資源部有過節，你心裡對我不痛快，這我能理解。」
「可說到底，當初那些恩怨是郭強在任時候的事。」
「而現在，郭強已經走了。」
「自從你接手資源部之後，我們拓荒部上上下下對你們都是客客氣氣的，這一點你也是親眼看到的。」
他越說，語氣越卑微，
「你要是心裡還有氣，打我罵我都行，只要你肯出這口氣。」
「就當看在咱們兩個部門同屬一家公司的份上，幫我們這一次，行麼？」
說到最後那句「行麼」的時候，他的語調已經低到近乎懇求。
他身後那四個拓荒部的組員，看著自家總監這副低聲下氣的模樣，一個個攥緊了拳頭，眼眶隱隱發紅。
他們拓荒部曾經是這家公司最風光的部門，他們的總監是老闆面前最說得上話的人。
可如今，卻在這鬧哄哄的食堂里，對著一個上任才一個多月的新總監彎腰低頭！
食堂里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周圍幾桌的人早就停下了筷子，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王辰臉上。
所有人都在等，等著看這個年輕總監會怎麼接這一招。
是直接破口大罵？
還是冰釋前嫌？
王辰看著趙建業，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原諒對方？
怎麼可能！
他不是三歲小孩，可不會因為對方幾句軟話就把舊帳一筆勾銷。
放在以前，他或許還會再損上趙建業幾句，好好地出一口惡氣。
可現在的他也是總監，早就過了靠嘴上贏人來撐面子的階段。
真要讓人難堪，不必寫在臉上。
就在這時，他突然嘆了口氣，然後遺憾地說：「趙總監，不是我不肯幫你，是我真的沒有這個能力。」
趙建業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自己都已經這般低聲下氣了，這小子居然還如此不識相！
「不過……」
就在趙建業快要壓不住火的時候，王辰的話鋒忽然轉了個彎，
「我倒是認識一個人，或許能幫得上你的忙。」
趙建業剛剛涌到嗓子眼的那股火氣，被這句話硬生生地澆了回去。
他的臉上重新浮起希望，連聲音都放柔了幾分：「是誰？煩請辰星總監幫忙引薦一下。」
「這個人你也認識。」
王辰側過身，抬手往旁邊一指，
「就是他。」
趙建業順著王辰的手指看過去，眼睛當即瞪大：
「江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