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主角，是譚哥和洛錦蘭。
大家輪流向兩人敬酒，酒杯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
譚哥酒量淺，幾杯下肚臉便紅到了脖子根，說話也開始大舌頭，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晃。
洛錦蘭倒是穩得很，雖是女子身，酒量卻一點不比男人差。
連著喝了好幾圈，依舊臉色如常，杯來杯往間眉目含笑，從容得像在喝白水。
眾人喝得熱火朝天，王辰卻留意到大鳥一直窩在角落裡，端著酒杯沒怎麼動。
他端著杯子走過去，拉了把椅子在大鳥旁邊坐下，將手搭在他肩上，語氣隨意地問：「大鳥，怎麼了？看你心事重重的，不會是吃譚哥的醋了吧？」
大鳥搖搖頭：「談不上吃醋，就是覺得……我是不是太失敗了。」
「失敗？為什麼這麼說？」
王辰將搭在他肩上的手收回來，側過身看著他。
大鳥望著前方，目光有些發空：
「老大你看，咱們組這幾個人，一個個全都找到了自己的出路。」
「你自不必說，已經是總監了，成了全公司最當紅的人物。江渡也成了通貿部的核心人物，手底下管著一攤子事，連總監們都得求他辦事。現在，連譚哥都提了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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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在咱們3組，我明明是來得最早，結果到現在還是底層員工。」
他抬起頭看著王辰，眼裡帶著一絲迷茫，
「是不是因為我平時總沒個正形，大家就覺得我不成熟、不靠譜，所以才不重用我？」
王辰看到大鳥這個反應，心中暗喜。
這小子有了這個念頭，說明是想進步了。
同為3組成員，他一直很想拉大鳥一把。
可對方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他想幫也無從下手。
至少，得人家自己伸出手來才行。
「大鳥，你既然意識到了這一點，那就是進步的開始。」
王辰清了清嗓子，神色認真，
「你只要把玩心收一收，多投入些到工作上，遲早也能升到組長，甚至副總監。」
要畫餅，乾脆畫大一點。
「副總監……」
大鳥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吳大軍空著的座位。
沉吟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還是不要了。老吳位置是夠高，可惜賺那麼多錢，連老婆孩子都沒時間陪。我不想那樣。」
「那你……」
王辰正要開口說「做個組長也不錯」，結果大鳥卻突然笑了，
「我現在挺好的，賺的錢夠用，時間還充足。」
「……」
王辰張著嘴，後面的話全被堵了回去。
得，自己瞎操心。
大鳥還是那個大鳥，放蕩不羈愛自由。
或許今天只是喝了點酒，有感而發，隨意發泄了幾句而已。
他拍了拍大鳥的肩膀，沒再多說。
聚餐結束後，老吳花了兩天時間把手頭的工作交接完畢，便帶著老婆孩子出門旅遊去了。
這天，老闆召集各部門總監開會。
王辰也踏上了許久沒去過的－19樓電梯。
電梯剛下兩層，研發部總監陳超便走了進來。
一看到王辰，他便熱情地笑了起來：「哈哈哈，辰星總監，好久不見！今天怎麼親自來開會了，老吳呢？」
王辰笑著回應：「老吳休假了。正好無界那邊這幾天沒什麼要緊事，我就自己過來聽聽。」
陳超順勢將胳膊搭在王辰肩膀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感激：「正好碰上了。哪天有空？請你吃個飯，好好答謝你這些日子的鼎力相助。」
在王辰的協助下，研發部不少人被分派到了周邊各村甚至臨川郡城的鐵匠鋪、木匠鋪和紋印坊里。
最讓陳超高興的是，有個員工竟然進了臨川郡百紋盟。
那可是天工司直屬的編制，正兒八經的朝廷體系。
這對研發部來說，是從零到一的重大突破。
王辰笑道：「陳總監不用這麼客氣，大家都是同事，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你都說了互幫互助，」
陳超拍了拍王辰的肩膀，語氣認真了幾分，
「可就你幫了我這麼多，我一點忙都幫不上你。你要是連頓飯都不肯吃，我真不知道該怎麼答謝你了。」
兩人說著話，並肩下了電梯，往會議室走去。
還沒到門口，便聽到裡面傳來一聲怒吼：
「秦如霜！你什麼意思？要你們找孔昱辦件事，怎麼就這麼難！」
是趙建業的聲音。
王辰和陳超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亮起了心照不宣的光。
他們不約而同地放輕了腳步，腦袋不自覺地往門那邊湊了湊。
這時，裡面傳來秦如霜不緊不慢的聲音：「趙總監，孔昱孔大人你們不是已經見到了嗎？飯也吃了，面也見了，怎麼還不滿意？」
「見是見到了！」
趙建業的聲音又拔高了半度，幾乎是在咆哮，
「可人家連杯酒都沒喝完，屁股還沒坐熱就走了！」
「從頭到尾就說了三句客套話，連幫派註冊的正題都沒來得及提！」
「這算什麼？這叫見面嗎？這叫敷衍！」
「人我幫你們約來了，上了桌，動了筷，該走的流程都走了。」秦如霜的語氣依舊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能把人氣死的從容，「你們自己沒能耐把人留住，總不能怪到我頭上吧？」
趙建業：「你們事情沒辦到位，反倒怪起我們來了？」
秦如霜：「趙總監要是自己能辦，何必來找我的人。既然來找了，就說明你辦不了。辦不了的事，我的人替你鋪了路，你自己走不上去，怪誰？」
「你這是什麼態度！」
趙建業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咬牙切齒，
「當初我幫你們拿下服裝店的時候，拓荒部的人可是豁出命去乾的！現在你們就這麼對我們？」
「開始翻舊帳是吧？好！」
秦如霜輕輕笑了一聲，
「當初你們拓荒部剛成立的時候，買功法秘籍的錢、進武館交的學費、第一批紋印裝備的成本，全都是我們通貿部墊的。趙總監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王辰正聽得入神，忽然感覺肩膀被人極輕極輕地拍了兩下。
他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壓低聲音嘟囔了一句：「等一下，再聽兩句。這會兒正精彩，等老闆來了就沒得聽了。」
那隻手，又在他肩頭拍了兩下。
這一次力道明顯加重了，拍得他肩膀往下沉了一寸。
王辰這才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轉過頭去。
身後站著的，是大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