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王辰的眼睛驟然瞪大,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一般。
他一直以為,那兩人被棒打鴛鴦之後,就各自過了各自的日子。
沒想到,最後兩人竟然走到了最後。
這時,他忽然明白了蘇墨心方才話里的意思。
「所以,你說的蘇家一脈的幫手就是素心宮的人?」
蘇墨心道:「準確地說,是素心同心宮。」
說話間,她的右手在空中劃了一下。
一道藍色傳送門,出現在面前。
就在這時,王辰只感覺手一暖,他的右手被蘇墨心牽了起來。
而後,兩人肩並肩跨過傳送門。
短暫的失重感之後,眼前驟然一亮,王辰下意識地眯了一下眼。
等他適應了光線重新睜開眼時,整個人便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面前,彎腰、跪拜了一大片白衣男女。
從最前排一直延伸到遠處的石階下方,所有人的衣袍都是素白色,在燈光下泛著淡柔的銀輝。
最前面躬身站著兩個人,身後數十人齊齊匍匐,衣袂鋪了滿地。
「恭迎聖主!」
王辰快速掃了一眼面前這些人的修為。
他的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縮。
目光所及之處,有一半是「地境」的稱號。
地境下品、地境中品,甚至還有地境上品!
不是說素心同心宮隱世多年、幾乎無人問津嗎,怎麼實力恐怖到這個地步?!
這和傳聞差得也太遠了。
定了定神,又仔細地看了一遍,這才看出了端倪。
那些頂著地境稱號的人,全都是成雙成對站在一起的。
也就是說,他們不僅種了同心紋,而且發揮了同心紋效果。
藉助紋印的力量,將境界推到了遠超常人的高度。
這個發現,讓王辰更加吃驚了。
百餘年前,同心紋的反噬幾乎將整個素心宮徹底摧毀。
可此刻在素心同心宮這裡,它不但沒有成為災厄的根源,反而成了這群人突飛猛進的依仗。
同樣的紋印,在不同的人手裡,竟然能呈現出如此天差地別的結果。
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墨心環視了面前眾人一圈,微微提高了音量,語氣沉穩。
「大家起來吧。」
眾人齊刷刷地直起身來。
最前面的是一對中年男女。
男子面容清癯,兩鬢微霜;女子眉眼溫婉,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兩人頭頂懸浮著同樣的稱號:素心同心宮·宮主。
男子名為素心昌,女子名為素心綿,兩人的修為皆是地境上品。
一門雙宮主,王辰倒是頭一回見到。
素心昌看著蘇墨心,眼睛已經泛了紅。
「聖主,您終於來了。我們素心同心宮上下,可是足足等了您百年啊。」
素心綿的眼眶也同樣泛了紅:「是啊聖主。您來了,我們素心同心宮終於算熬出頭了。」
身後那些白衣弟子中,有好幾個已經在用袖口擦著眼角。
蘇墨心看著面前這一張張真摯的面孔,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沉甸甸的責任感。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漂亮的話來回應這份等待。
可千言萬語涌到嘴邊,最終只化作了質樸的幾個字:
「大家辛苦了。」
之後素心昌與素心綿親自引著蘇墨心和王辰,逐一將素心同心宮的成員介紹了一遍。
整個宗門,加起來只有65人。
蘇墨心了解完大致的人員情況後,忍不住問道:「咱們宗門的實力這麼強,為何人丁如此稀少?」
按理說實力越強的宗門,越容易招收到弟子才對。
素心昌嘆了口氣,解釋道:
「百餘年前,那次浩劫之後,宮主便立下了一條鐵律:任何人種同心紋之前,都必須先被明確告知這枚紋印的功能和危害。」
「不僅種紋的當事人要知道,他尋找的另一半也必須完全知情。」
「這規矩從一開始就篩掉了一大批心懷叵測的人。」
「那些人聽說同心紋能共享修為便兩眼放光,可當他們知道雙方都必須對彼此絕對忠誠、一旦背叛便會遭受反噬時,便一個接一個地打了退堂鼓。」
「能留下來的,都是對自己、對自己的伴侶有絕對信心的人。」
「所以留下來的弟子雖然少,但每一個人的修為都突飛猛進。」
「可惜,這世上能一輩子對另一個人始終如一的人,終究還是太少了。」
「所以我們素心同心宮註定只能是一個小圈子,永遠無法像那些大宗門一樣廣收門徒。」
王辰趁機追問了一句:「就沒有渾水摸魚的人嗎?」
素心昌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
「起初還是有的。」
「可他們騙得了我們,騙不了同心紋。」
「種下同心紋之後,那些心懷鬼胎的人根本藏不住,本性就一定會暴露,隨之而來的便是同心紋的反噬與懲戒。」
「所以到後來,這種人便越來越少了。」
蘇墨心聽完這番話,點了點頭。
她對同心紋的了解並不多,只是從王辰口中聽說了一些傳聞,只覺得同心紋邪惡無比。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這六十五個人,每一個都是同心紋最真實的註腳。
他們不是被紋印奴役的可憐人,而是主動選擇了這條以真心換力量的窄路,並且在這條路上走出了和正宮截然不同的結果。
她抬起頭,目光從面前這一張張真摯的面孔上緩緩掃過,
有這些人在,蘇家莊的那筆血債,終於有了討還的底氣。
當晚,素心同心宮設宴為蘇墨心和王辰接風。
席間氣氛熱烈,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一種久違的如釋重負的喜色。
蘇墨心、王辰都喝了不少的酒,最後被攙扶到同一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