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前,陷入了冗長的沉默。
那些年輕些的村民聽到蘇懷承這番話,面面相覷,有人眼底甚至重新浮起了光亮。
這次聖紋被外人取走,不正印證了蘇懷承的擔憂是對的麼?
村長之前的那些做法,真的是未雨綢繆啊!
蘇懷承暗中觀察著周圍人神情的微妙變化,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秘境丟了聖紋本是一件天大的壞事,可經他這麼一番「撥亂反正」,硬生生把壞事翻成了好事。
既把過去的隱患一次性排乾淨了,又真正籠絡住了村民的心。
然而他臉上的得意還沒完全展開,旁邊便傳來一聲嗤笑。
「哼,一派胡言,顛倒黑白、倒打一耙,你倒真是把厚臉皮的本事練得爐火純青了。」
王辰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蘇懷承迎上這道目光,胸膛微微挺起:
「辰星,你只是一個外人,根本不懂我蘇家莊的事。」
「我不懂?」王辰輕蔑地扯了扯嘴角,「你撅起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麼屁。」
他沒再多費唇舌,只是緩緩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攤開。
一枚古樸的玉佩從虛空中浮現,懸在他的掌心之上,悠悠旋轉。
玉佩通體溫潤,表面流轉著微光,像一層薄薄的水波在其上遊走。
昊帝聖紋?!
所有人的眼睛,在這一瞬全都亮了。
興奮、激動、垂涎、瘋狂……
種種情緒,在瞳孔深處交織炸開。
尤其,是蘇懷承。
他惦記了一輩子的東西此刻就在觸手可及之處,喉間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
「這……這就是我蘇家的秘寶,昊帝聖紋!」
「沒錯,這就是昊帝聖紋。」
王辰聲音平淡,目光掃過眾人,
「不過,它不是你們蘇家的東西,它從來就不屬於蘇家莊。」
「你放屁!」蘇懷承勃然大怒,「你從我們蘇家秘境裡拿走的,怎麼就不屬於蘇家了?!」
「不。」
王辰淡然駁斥,將聖紋在指間隨意地把玩著,
「我不是從蘇家秘境拿的,我是從蘇清淵的秘境拿的。」
他頓了頓,頗有意味的看著蘇懷承,
「你們既然已經把蘇清淵的後人逐出了蘇家莊的門,那他的秘境,自然也跟你們蘇家莊沒關係。」
蘇懷承嘴巴張了張,竟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王辰不再看他,而是面向周圍的村民:
「聖紋,是蘇清淵帶回來的。」
「他原本可以直接傳給自己的後人,誰也挑不出毛病。」
「可他把機會分給了整個莊子,八枚血脈契物,六枚給了其他家族,自家只留了兩枚。」
「結果呢?蘇懷承不知感恩,不僅要搶走這兩枚血脈契物,而且還要將蘇清淵血脈趕盡殺絕。」
「你們竟然還覺得他做得對?哼~~~」
王辰最後這一聲冷哼,聲音不高,但卻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那些附和過蘇懷承的人臉上。
有幾個醒悟過來的村民漲紅了臉,恨不得地上裂開一道縫鑽進去。
王辰毫不客氣地繼續說:
「你們有足足一百年的時間去奪這枚聖紋。哪知你們自己不中用,連帶都帶不出來。」
「你們不去反省自己,反倒怪起蘇清淵的安排來了。」
「我真不知道你們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蘇懷承梗著脖子喊道:
「那他為什麼要放進秘境裡?為什麼不直接給大家?這樣一來就不會落到你這種外人手裡了!」
「直接給?」
王辰唇角的譏誚更深了幾分,
「光是留下幾枚血脈契物,你們就已經盤算著要滅掉人家整條支脈了。」
「要是真把聖紋直接放出來,你們蘇家莊還能安安穩穩過日子?怕不是早就殺得血流成河了。」
「你休要挑撥!」蘇懷承厲聲道,「我們蘇家莊一直和睦相處,怎會出現你說的那種情況!」
「是嘛。」
王辰沒有與他爭辯,只是右手微微一抬。
掌心的聖紋便遠離了他,徐徐向前飄出十餘丈,懸停在半空中。
「聖紋就在這兒。」
「誰能拿走,算誰的。」
話音落下的一剎那,空氣像被點燃了。
某些人的瞳孔放大,胸膛里那顆心砰砰砰地擂了起來。
惦記了百年的東西,此刻就這麼近在咫尺,伸手就能碰到,這叫人怎麼忍得住?
離得最近的一個年輕人率先伸出手,指尖幾乎觸到了聖紋光滑的表面。
可他的手剛伸出去,旁邊便炸開一聲尖叫:
「別動!聖紋是我的!」
一隻手猛地將他的胳膊扒開,另一道人影已經縱身躍起,五指大張著朝聖紋抓去。
那人身體尚在半空,側面便飛來一張符紙。
「砰!」
符紙炸開,氣浪將那躍起的人掀翻在地,滾了兩圈才停住。
「好啊,你敢動符法?!」
緊接著又一道符紙破空飛出,像點燃了火藥桶的引信。
頃刻之間,符紙在空中交錯飛舞,各色光芒炸裂如煙火,人潮像決了堤的洪水一般朝聖紋的方向涌去。
起初大家還帶著幾分克制,只是推搡、爭搶,符紙也僅僅是低級驅趕性的。
可搶著搶著火氣就上來了,符紙的威力越來越大。
有人開始眼紅,有人開始嘶吼,有人三五成群以家族、遠近親疏結盟,你攻我守,亂成了一鍋粥。
蘇懷承望著這失控的場面,臉都青了。
他扯著嗓子喊:
「住手!都給我住手!」
可,沒人理會他。
剛才王辰那番話已經把蘇懷承的威信撕開了一道大口子,現在人人都紅著眼盯著聖紋,誰還聽他的?
蘇懷承一咬牙,對身旁的蘇景閒低聲道:
「景仁,咱們上。」
「是,父親。」
蘇景仁不再遮掩,頭一回當著所有人的面,坦坦蕩蕩地喊出了「父親」兩個字。
父子倆同時出手,連同親信也加入其中。
他們這一脈不僅人多勢眾,實力也遠在其他人之上。
符法聯手施展開來,很快便將那些零散的小團體一一擊潰。
蘇懷承瞅准一個空當,腳下猛地一蹬,身形拔起如鷹隼撲食,五指一把攥住了懸在半空的昊帝聖紋。